我忍著沒反駁,因為他說的算是事實,只是自吹自擂聽起來難免有些自大.
“你應該知道,孤兒院裡的孩子都是需要勞作的,那些慈善家可不會白白讓你吃飽.”
在那段自誇後,湯姆沒讓我等太久,儘量簡潔明瞭的說出了被騙去精神病院的原因.
“所以,我們總是需要去倫敦周邊的村莊裡,乞討.或是以勞動換取一些物資,而這種事可不需要當面通知——我就是這樣被騙去的.”
事情很好懂.
也就是說,連傳達的人都不清楚這次出行是個騙局,因此善於分辨謊言的小湯姆就這麼上當了,被那位科爾夫人帶去了精神病院.
“嗯——”
我適時發出一聲感興趣的鼻音,作為回應.以及讓他接著說下去的催促.
“為我診斷的是一箇中年女人,到現在我還記得她的臉,像那種生長著苔蘚的臭水溝一樣曲折.眼神和焦糊的黃油似的渾濁.讓人不悅,我總覺得她在盤算著將我關進籠子裡,那間診療室也真的有一個籠子.”
湯姆的語氣還算和緩,在這樣一個清涼.即將放晴的午後,他靜靜的告訴了我一段不算重要的往事.
那位醫生將他診斷為疑似精神分裂,因為他有著嚴重的情感冷漠偏向.
科爾夫人補充了一些資訊,認為他品行不良.行為異常——他沒有試圖掩藏自己的天賦,只是這在外界看來實在古怪.
於是醫生大筆一揮,給湯姆的診斷中添加了一條‘症狀為持續性.目的明確,有規劃的妄想’.
人們無法理解.也不接受魔法的存在,於是那些古怪的事件,全然被當成了他的妄想,佐證了他的精神分裂.
這聽起來可比神經衰弱要嚴重多了.
“然後呢?”
我不由自主的追問了一句,心思全然被這段故事帶動.
“然後——上樓再繼續說.”
湯姆站起身,抓起了我的手腕,頓了頓,往下滑,包住了我的整隻手.
去樓上?
書房嗎,還是我的房間?
我有心想問湯姆,要帶我去哪兒,但午餐前錯過的臺階讓我不太敢提醒他.
然後我們就站到了他的房間門口.
我抽了抽手,沒抽動,被堅定的拉了進去,又被按到了床沿上.
“躺下.”
面對我警惕的眼神,他煩躁的命令道.
“難道你以為,在這種時候我會對你做什麼?你以為你現在這種樣子能引起誰的興趣,流浪漢嗎?無論再飢不擇食,我也不可能——”
我沒敢吭聲,只是垂著頭,看看地板.又看看鞋跟,摸摸手指.又摸摸床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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