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三樓,寢室和教室的門都敞開了,那些被資助的孩子們不知去了哪裡,好在整齊的床鋪代表了他們是有序撤退的,大概是有個‘好心的家人’負責了這件事.
我在這裡遇到了還活著的人.
是個十分瘦削的女巫,躲在三層床貼著牆壁的縫隙裡.
這樣狹窄的縫隙掩護她不被人發現,卻也讓她無法動彈,無法抽出手揮動魔杖,只能用驚恐的眼睛注視我,判斷我是敵人還是朋友.
我沒說話,把幾張床鋪上的毯子弄亂了點兒,再隨手扯了一張蓋在她身上.
“謝謝.謝謝!”
她感激的說道,接著就再也不出聲了.
之後我又救了三個人.
分別是像這次一樣的掩蓋佈置.用大喊來吸引火力.以及直接用肉身擋在一位斷腿男巫身前.寄希望於身邊這圈透明的泡泡.
它確實能彈開幾乎任何一道咒語——我眯著眼睛,看到紅光.紫光撞上泡泡,然後被彈向別處,像是打在透明的盾牌上.
“謝謝.謝謝!”
斷腿男巫在這幾秒內緊急的為自己施了個治癒魔法,一瘸一拐的跑走了.
但就在我感到高興的時候.
我看到了第一具屍體.
是個年輕人,也許是娃娃臉,也許是真的剛畢業,渾身僵硬的趴在三樓通向二樓的樓梯拐角處.
他的魔杖插在口袋裡,露出個頭,手裡卻是用於檢查的金屬棒——顯然,他慌忙之間拿錯了道具,為此付出了不該有的高昂代價.
我停下了腳步.
我應該…做點什麼嗎?
但我能做什麼呢?
我甚至不敢碰他,彷彿只要不碰他,我就能讓自己相信,他只是躺在那兒休息.
所以我只是閉上眼,急促的喘息,然後就這樣閉著眼繼續走,走了十步才睜開,差點兒因此摔下樓梯.
莊園越來越安靜.
戰鬥似乎結束了,或者在我剛要抵達的時候,又轉移到了別的地方.
我聽不到爆炸聲,也聽不到喊叫聲,只有偶爾傳來的腳步聲和低語.
天色開始變化.
陽光從樓梯轉角處的窗戶斜斜的照進來.照到地板上,給象牙白的地板染上了一點橙色.
我意識到現在已經是下午了,大概兩點前後,英國冬天基本會在四點後進入黑夜——我來到這兒多久了?
四個小時.五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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