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覺自己睡了很久,沒有證據,但我就是這麼感覺的.
然而牆上剛走到八點的時鐘卻告訴我,我的身體比我的內心堅強許多,只睡到合適的時間便自己醒來了.
房內除我自己空無一人,但穩定散發著溫度的壁爐提醒我有人進來過,好在對方大概是點燃壁爐就離開了,沒有稍作一點停留.
這個就有證據了,因為另外半邊的床鋪上沒有壓痕,連枕頭都保持著蓬鬆.
我掀開毯子,看見自己身上還穿著睡前的那套衣服.
沒有人給我換上睡衣——他可以,但他沒有這麼做,明明這樣做能讓他更像一個‘體貼的丈夫’,但他放棄了.
令人恐慌…
這個認知,竟然讓我心生感激.
“嘶——呼——”
我深吸口氣,再緩緩吐出.
經過一夜的休息,即使是在這種地方休息,我的理智還是回來了不少,至少觸覺.嗅覺.視覺等等一切的感覺,都不像隔著一層薄膜了.
我不得不再一次感嘆,人的自我修復能力可真是強大,很難說這究竟是好處還是壞處.
赤著腳,我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外面是灰濛濛的倫敦冬日清晨,霧氣籠罩著整條街道,不算很遠的公園邊際似乎有個趕著上班的麻瓜正踩著草坪匆匆離開.
他可能是想試試從廣場直接穿過,好確認這裡是不是一條近路,又被魔法趕了回去.
我盯著那個方向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向門口.
門沒鎖,也沒必要上鎖.
這是最低等的囚禁方式,湯姆以前偶爾會需要採取這種方式作為輔助,可以後不需要了,再也不需要了.
我擰開門把手,走進走廊,一樓傳來輕微的讓人耳朵眼癢癢.又規律到讓人心情舒暢的聲音——是羽毛筆在羊皮紙上沙沙作響.
順著樓梯下去,我看到會客室的門半開著,茶桌上堆滿了羊皮紙,壁爐裡的柴禾還在燃燒,燒的很旺,大概一整夜都未曾停歇.
“早上好.”
湯姆坐在沙發上,手上的動作不停,只打了個招呼,就專心拿頭頂對著我了.
我看著他的頭頂,真心實意的遺憾他沒有長一對角——這樣就能乾脆把我頂死了,或者我主動把自己穿上去也行.
“睡得還好嗎?我希望你沒有著涼,壁爐是後半夜才點起來的,那時候你已經冷的整個人縮起來了,看著可憐極了.”
他把羽毛筆伸進去墨水瓶裡蘸了蘸,抽出來甩甩多餘的墨水,又問.
我盯著地毯上一道道的墨水弧線,沒有回答.
他向來這樣,從不珍惜他人的勞動成果,洗不洗的乾淨不是他要操心的事,他的心裡只有那些可怕的.滔天的抱負.
“主.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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