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一切,它再次跑到赤鱗巨蟒跟前,仰著小腦袋,對著它“吱吱咕嚕”地說個不停。
這一回,它的聲音又輕又細,像是在說什麼悄悄話。
小爪子不停地比劃著,一會兒指向吳小阿,一會兒拍拍胸口,一會兒輕撫蛇臉,似是叮囑,又似道別,又像是承諾。
最後,那雙小眼睛裡已蓄滿了淚水。
赤鱗巨蟒靜靜地趴著,龐大的身軀一動不動,認真聽著這小傢伙的吱吱聲。
那雙血紅的眼睛始終盯著眼前這隻小小的身影,目光裡滿是哀傷與不捨,還有深深的眷戀。
它緩緩低下頭,巨大的頭顱幾乎貼在地面上,伸出長長的蛇信,最後一次輕輕舔了舔雲影靈鼠頭頂柔軟的絨毛。
然後,那雙血紅的眼睛裡,竟也滑下一滴清澈的液體——順著冰冷的鱗片緩緩滑落,滴在地上,化開一小片溼痕。
那是蛇的眼淚。
吳小阿站在洞口,默默地看著這一幕,沒有出聲催促。
他隱約感知到雲影意念中傳遞的大致意思:
是在安慰它的蛇哥哥不必過於擔心,說這個人族雖然看起來不怎麼樣,但其實還算善良。
它打算先跟著他出去熟悉外面的世界,借他之力,順便替蛇哥哥留意什麼“蛇丹”或“蛇蛻果”。
等找到攢夠了,就能治好他的內傷,到時候再回來帶赤鱗巨蟒一起出去闖蕩!
雲影還反覆表示不用替它擔心,它這麼聰明伶俐,一定沒事的,讓蛇哥哥放心等它回來。
這番話雖是寬慰赤鱗巨蟒,卻也讓吳小阿聽出了那“蛇丹”和“蛇蛻果”的用處
——大致是能幫助蛇類妖獸突破血脈桎梏,或是修復數百年修行所致的積年內傷。
可吳小阿轉念一想,不禁為雲影這點小心思感到擔憂。
它和那條巨蟒之間的情誼固然真摯動人,然而一蛇一鼠,縱然靈智初開,又如何能應對人心的險惡與手段的繁雜?
這傻乎乎的小傢伙,怕是還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複雜。
良久,雲影靈鼠終於鬆開小爪子,擦了擦眼淚,用力吸了吸鼻子。
它轉身,最後看了巨蟒一眼,然後一躍而起,跳上吳小阿的肩頭,並催促快走。
吳小阿轉向赤鱗巨蟒,鄭重地抱拳一禮,神情認真:
“蛇兄,保重。有機會,我一定會帶小白鼠回來看你的。”
赤鱗巨蟒沒有回應,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
吳小阿毅然轉身,邁步離開。
身後,赤鱗巨蟒緩緩將巨大的蛇頭伸出洞口,一言不發,一動不動,只是目送著那一人一鼠的身影,沿著來時的洞道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昏暗的深處。
洞道中,吳小阿一邊走,一邊感受著肩頭那小小的身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