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傲被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得心潮起伏,一時間竟不知如何作答。
他垂首不語,面上一會兒泛紅一會兒泛白,既有對宗門或自身處境的憂慮,又有初次動情的羞澀侷促,眼底深處還藏著一絲對未來的隱約期盼,神色變幻,複雜難言。
吳小阿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已然明瞭。
趙天傲雖已修行百餘年,在煉器之道上造詣精深,屢有創新,堪稱宗門器閣的頂樑柱,可於男女情事上,卻比那初出茅廬的少年還要青澀木訥。
越是這般心思純粹之人,越是需要旁人輕輕推一把,才能打破心中那道無形的桎梏。
他斟酌著開口,語氣誠懇溫和:
“趙前輩,心有所念卻止步不前,待到歲月流逝,必成終身遺憾。依晚輩之見,不妨先攜這兩枚丹藥登門拜訪,表明心意。
無論結果如何,至少心意已到,問心無愧。若成,便是良緣與秘法兼得,雙喜臨門;若不成,也能了卻一樁心事,日後潛心煉器,再無掛礙。”
葉欣然在一旁急得直搓手,恨不得替師傅跑這一趟,聲音也不覺高了幾分:
“師傅!您還猶豫啥呀!吳兄弟都說到這份上了,您就大膽去!我和吳兄弟在這兒給您坐鎮,等您凱旋!要不……我倆陪您一起去壯壯膽?”
趙天傲嘴唇微微發顫,顯然已被說動,卻又怕在後輩面前露了怯,憋了半晌才悶聲擠出一句:
“不必……老夫自己去便是。”
葉欣然上下打量了師傅一眼,連忙擺手:
“哎哎哎——師傅您可不能就這麼去!好歹收拾收拾,打扮一番啊!”
他猛地轉向吳小阿,眼睛一亮:
“吳兄弟,你也別藏著掖著了,趕緊把幫你剪髮的高人請過來,給我師傅也整個吸睛拉風的髮型!
順帶…… 我也想整一個,跟你湊個同款,以後咱倆就是宗門最靚的兩個仔!”
趙天傲下意識瞥了一眼吳小阿那顆醒目到扎眼的大丸子頭,邊緣還參差不齊,跟被野狗啃過似的,老臉“唰”地一下漲得通紅。
真要他頂著這副離譜造型去見意中人,怕是還沒開口,就被人家當成瘋子一掃把打出門去!
他急得吹鬍子瞪眼:“葉小子!簡直胡鬧!那老夫不成不知羞恥的老頑童了?這成何體統!”
話一齣口,才覺不妥,慌忙對著吳小阿直襬手,窘得語無倫次:
“不不不,吳師侄,老夫不是說你……我是說……這種奇特的造型,老夫實在駕馭不了,駕馭不了啊!”
“哈哈哈哈……”
看著師傅這副又急又窘的模樣,葉欣然再也憋不住,笑得前仰後合,直拍大腿。
吳小阿嘴角輕輕抽了兩下,強忍著笑意,一本正經點頭:
“趙前輩,葉兄說得沒錯。既是去談正事、拜見長輩,稍稍整理儀容,才顯得鄭重。”
“對對對!我本來就是這意思!” 葉欣然咧著大嘴連忙附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