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吟片刻,收起笑容,緩緩道:
“趙前輩不可妄自菲薄。器道也好,修為也罷,皆是修行,二者並不衝突,反而相輔相成。晚輩以為,若能兼顧修為、提升自身實力,反而能更好地將器道研究透徹。
因此,晚輩覺得,往後趙前輩可稍側重提升修為,不可一味沉迷於器道,而忽略了修行本身。況且,不到最後一刻,怎可輕易放棄結丹的希望?”
趙天傲聞言,沉默良久,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陷入了沉思。
眼前這位年紀輕輕的金丹真人,雖在器道上不如自己精通,但論修為、論機緣、論見識,卻早已遠非自己所能企及。
他這番話,字字珠璣、句句在理,恰好點醒了迷茫中的自己。
葉欣然見師傅沉默不語,頓時來了精神,哈哈大笑道:
“吳兄弟所言極是!師傅,您看,連吳兄弟都這麼說了,您就別再固執了,整天圍著熔爐和鐵錘轉,確實耽誤修為——還有您的終身大事!”
他轉向吳小阿,壓低聲音,挑眉道:“這不,現在正有一事想求吳兄弟。我師傅臉皮薄,不好意思開口,那就由我替他說了!”
趙天傲聞言,老臉瞬間漲得通紅,尷尬地咳了幾聲,卻沒有出言阻止。
能讓一個心無旁騖的老者如此難以啟齒,可見此事對他的分量之重。
吳小阿心中頓時生出幾分好奇,連忙說道:
“趙前輩不必拘謹,當年晚輩初入宗門,蒙前輩毫無保留地指點,給予晚輩諸多幫助,這份恩情,晚輩從未忘記。只要是力所能及之事,定不推辭。”
葉欣然見狀,連忙搶先開口,噼裡啪啦地說了起來,語氣裡滿是興奮,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地講得清清楚楚。
原來,數月之前,趙天傲前往南林谷坊市,打算淘些煉器材料。
在坊市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他偶遇了一對擺攤的父女。
攤位上擺放的靈器品階不高,大多是用低階材料煉製而成,看起來平平無奇,鮮有人問津。
可趙天傲乃是資深煉器師,眼光毒辣,一眼便看出,這些靈器雖材料普通,但其煉製手法極為高明,
火候掌控精準,紋路刻畫細膩,遠超尋常煉器師的水準,甚至有些細節,是自己目前無法企及的。
他當即上前,與那老者攀談起來。
一番交談之下,兩人竟有相見恨晚之感,越聊越投機。
趙天傲得知,那老者一生沉醉於煉器之道,潛心研究兩百餘年,
還掌握著一套祖傳秘法,能將低階材料高度提純、去除雜質,再輔以他純熟的煉製技法,即便用最普通的低階材料,也能煉製出品質極佳的靈器。
一直以來,這老者都在家族中閉門煉器,極少外出。
如今他年事已高、壽元無多,又身患隱疾,便帶著女兒外出遊歷,尋覓續命之法。
他久聞青雲宗是檸州丹道大宗,丹藥充足,便特意來到南林谷坊市碰碰運氣,希望能求得一枚延壽丹藥,多活幾年,為家族的煉器傳承多延續幾年。
而那老者的女兒,自幼便跟隨父親學習煉器,長期受父親耳濡目染,不僅繼承了父親的煉器天賦,還有著自己獨特的見解與感悟,對煉器一道也有著極深的造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