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有人帶頭,一些本就對那“盈手露”的酒香饞涎欲滴卻又求之不得,或因大戰前的緊張而心浮氣躁的修士,彷彿瞬間找到了宣洩的閘口。
積壓的不滿與焦慮轟然爆發,紛紛出言附和,指責聲此起彼伏:
“文公子說得在理!大戰在即,竟還如此縱情聲色,實在兒戲!有辱我輩修士道義!”
“不錯!那酒香太盛,擾人心緒,既同舟共濟,他們卻獨自胡吃海喝,也不請我等喝一杯,簡直可恨!”
“哼,真當這是遊山玩水?如此不知輕重,只怕死到臨頭猶不自知!”
負責領隊的陳風長老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中無奈嘆息。
他何嘗不知這臨時拼湊的隊伍魚龍混雜?人心不齊,各懷鬼胎,管理起來著實棘手。
況且,他早已敏銳察覺,那看似潦倒的醉九老道,實則是這群築基修士中實力最高、氣息最為隱晦深沉之人,
甚至給他一種若有若無的危險感。
這等人物,往往脾氣古怪,能不輕易得罪便是最好。
權衡之下,他只得輕咳一聲,運起一絲靈力,朗聲壓下嘈雜:
“諸位道友,還請稍安勿躁。此行任務艱鉅,前途險惡,正需我等同舟共濟,切莫因些許小事,傷了和氣。”
他先定下團結基調,隨後目光轉向依舊優哉遊哉的醉九老道和吳小阿,語氣客氣:
“醉九道友,吳雲道友,飲酒之事,個人所好,本不便多管。只是眼下局勢緊張,還請二位適度,莫要影響了舟中其他道友心境。”
他話鋒一轉,試圖將矛盾引向積極方向:
“各位,不若趁此機會,大家互相結識一番。到了戰場若遇險情,彼此熟悉也好有個照應,多一分保障。”
那文沐希見陳風長老語氣如此溫和,竟無半分斥責之意,心中更是不忿。
他當即冷笑一聲,語帶譏諷:
“和這種人認識、互助?陳長老,您也太過寬仁了!他們也配?性情舉止如此不堪,只怕到時候非但幫不上忙,反成各人累贅!”
他刻意將“這種人”三字咬得極重,鄙夷之色溢於言表。
醉九老道本來眯著眼,似在回味“盈手露”的綿長餘韻,聞言立刻不樂意了。
他掏了掏耳朵,斜睨著文沐希,怪聲怪氣道:
“嘿,我說你這黃口小兒,張口閉口這種人、那種人,老夫倒是要問問,老夫是哪種人?
是吃你家靈米了?還是搶了你道侶?抑或是這位戴面具的小道友掘了你家祖墳?”
他聲音陡然提高,帶著股市井潑辣勁兒:
“你不過仗著投了個好胎,有點家世,就瞧不起這個,看不起那個,鼻孔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你可知散修疾苦?可知修行之路,步步維艱?考慮過胡亂得罪人的後果嗎?
哼,老夫快意恩仇的時候,你爹估計都還在穿開襠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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