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虛氣得鬚髮戟張,那副仙風道骨的形象蕩然無存,只剩下暴跳如雷的驚怒和扭曲猙獰的面容。
他萬萬沒想到,對方竟還藏著如此恐怖、如此不計後果的同歸於盡式底牌!
在這封閉的陣法空間內,這等規模的穢毒潮爆發,簡直是所有修仙者的噩夢!
任何遁術、神通都難以在短時間內驅散如此粘稠、且似乎能不斷衍生變化的詭異毒潮。
而自己引以為傲,密不透風的堅固大陣,此刻彷彿成了包裹毒潮的密封毒甕,反令自身深陷其中!
在這種緊要關頭,他哪還敢有絲毫保留與託大?
“哼,區區邪祟毒障也敢施展暗算本座?可笑至極!”
怒吼聲中,青元罡氣被竹虛催發到前所未有的極致,青光凝實如晶如玉。
同時,他毫不猶豫地祭出了一面極為不凡、刻畫著玄武真形、通體散發厚重沉穩黃光的盾牌——玄武鎮嶽盾!
盾牌見風即漲,黃光洶湧,化作一面直徑過丈、紋路清晰的巨大光盾,如同最堅固的壁壘,將他周身前後左右牢牢護住,與內部的青元罡氣形成了堅實無比的雙重防禦。
然而,那百毒穢陰葫孕育積蓄多年的毒潮實在太過詭異霸道。
九十六種奇毒並非簡單疊加,而是在穢陰之氣長年蘊養下產生了某種邪惡的融合與昇華,其侵蝕、汙穢之力遠超尋常毒功。
玄武鎮嶽盾散發出的厚重黃光,與青元罡氣一樣,在無盡毒潮的包裹侵蝕下,光芒以緩慢卻堅定、無可逆轉的速度黯淡下去,盾身甚至發出低沉如哀鳴般的“嗡嗡”聲,靈性正被快速汙損。
竹虛躲在雙重護罩之內,臉色已難看到了極點,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冷汗。
他能清晰感受到自身靈力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加速消耗,以維持護罩不破。
更可怕的是,一些無孔不入、性質詭譎的毒氣穢氣,竟似能滲透雙重防護的細微縫隙,讓他開始產生輕微的眩暈、噁心之感,經脈中也傳來隱約的刺痛與滯澀!
他不得不連續服下一枚鬼面化毒丹,和一枚珍藏已久的高階解毒丹,全力運功化開藥力,抵抗那無孔不入的毒力侵蝕。
同時心中又驚又怒,更有一絲難以置信的憋屈與駭然。
他堂堂金丹中期真人,宗內地位尊崇,修行千年,眼界超然,手段繁多,同階之中也鮮有敵手,何曾想過會被一個築基期的小輩,逼到如此狼狽不堪的境地?
像只烏龜一樣縮在護罩裡,眼睜睜看著對方在毒潮邊緣似乎緩過了一口氣,而自己空有一身強橫修為和諸多凌厲手段,卻一時受困,難以有效施展!
這種憋屈感,幾乎讓他道心失衡,怒火衝頂。
而讓他幾乎吐血的是,那個始作俑者,在陣法邊緣撐起那古怪的暗黃護罩後,絲毫不受毒潮影響,
竟然一臉“關切”地朝他這邊望來,臉上還露出了那種混合著毫不掩飾的嘲弄、得意以及破罐破摔般瘋狂的邪魅笑容!
“竹虛老狗!這百毒瘴沐浴的滋味如何?是不是比你平時那靈泉浸浴,更‘提神醒腦’、‘通經活絡’啊?”
吳小阿嘶啞卻充滿挑釁的聲音,穿過毒潮翻滾的嘶嘶聲與腐蝕的嗤嗤聲,清晰地傳來。
“你……你這邪毒狗賊!卑鄙無恥的小雜種!”
竹虛再也維持不住絲毫高人風範,氣得破口大罵,金丹真人的雍容氣度蕩然無存,
“有本事撤了這汙穢毒障,與本座堂堂正正一戰!倚仗外物邪毒,算什麼本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