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小阿心中一凜,也顧不得再去回味那份溫軟,當即輕輕拍了拍程子衿緊扣在自己腰間的手臂,語氣已恢復了慣常的沉穩:
“程姑娘,我已恢復得差不多了,多謝你一路相護。此處罡風越發猛烈,你這玉盤怕是撐不了多久,換我的鐵木舟吧。”
程子衿被他這一拍,整個人明顯僵了一下。
她緩緩鬆開手,抬眼看他時,那雙水汪汪的眼眸裡掠過一絲不知所措的愕然——方才他明明還氣息虛浮,緊緊靠在自己身上,怎麼轉眼間便能推開自己、穩穩站直了?
吳小阿沒有多看她的神色,手腕一翻已放出鐵木舟。
漆黑的舟身迎風漲大,穩穩懸停在兩人面前。
他縱身躍上甲板,隨即朝程子衿伸出手,語氣自然:“上來。”
程子衿咬著嘴唇,默默收了玉盤,低著頭登上了船。
兩人一前一後站在甲板上,海風獵獵吹動衣袍,誰也沒有先開口。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臉色從蒼白又慢慢泛上紅暈,心中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
這人不是受了重傷麼?怎麼恢復得這麼快?方才那些站不穩、壓在我身上的模樣……莫不是故意裝出來的?她越想越覺得臉頰發燙,卻怎麼也惱不起來。
吳小阿哪顧得上揣摩她這些女兒家心事,只給拾花聖女迴音說馬上趕來。
鐵木舟在他全力催動下劈風破浪,朝著北面海域疾馳而去。
而此時,陰冥島外的礁石灘上,一場真正的強者交鋒仍在繼續。
黑冥那一拳轟出時,百毒老怪正要將蝕骨毒火拍向蕭雲翼胸口。
拳罡裹挾著體修特有的純粹肉身之力,尚未及身便已壓得空氣發出一連串沉悶的爆響。
百毒老怪瞳孔微縮,身形驟然一旋,如枯葉捲風般堪堪滑開,順勢將那團蓄滿的毒火改朝黑冥面門推去——幽綠鬼火凌空炸開,化作一片灼魂火雨鋪天蓋地罩下。
黑冥不退反進,雙臂交叉護面,暗青色的肌膚泛起金屬般的冷光,暴喝一聲:“鐵壁橫江!”
火雨潑灑其上,如滾水濺上鐵板,嗤嗤作響,卻只在他手臂上留下一片焦黑灼痕,未能穿透那層硬如玄鐵的體魄。
“好硬的皮!不愧號稱南崖城的鐵塔真人!”
百毒老怪目露正視之色,雙掌猛然合攏,兩股墨綠毒煞自掌心噴湧而出,凌空凝成一道猙獰的毒蟒虛影,張開血盆大口當頭吞噬而下。
“方前輩的蝕骨火毒才是名不虛傳,晚輩受教了。”
話落,黑冥雙拳對撞如驚雷炸響,氣浪如牆橫推,毒蟒虛影應聲炸散,墨綠毒煞四散飛濺。
拳罡餘勁穿透毒霧直取老怪胸口,將他逼得後滑數丈。
數合交錯,各顯鋒芒。
黑冥右臂灼痕未消,氣息微喘;
百毒老怪黑袍下襬碎裂,臟腑隱隱受震。
這一戰,終究誰也沒佔到明顯的上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