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身形進入那道裂縫的瞬間,一股難以名狀的恐懼轟然襲來,彷彿整個天地都在排斥他的存在,將他拖入萬劫不復的絕境。
那是他此生從未體驗過的恐怖,不是單純的畏懼,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碾碎神魂的絕望壓迫。
倉促之間,吳小阿只得激發了一道天罡避煞符。
然而,即便有金鐘罩護體,有天罡避煞符隔絕,那股陰寒亂神之力仍舊滲透進來,像無數根冰冷的鋼針同時刺入他的骨髓、經脈,乃至魂海深處。
無數混亂而破碎的怨念碎片,裹挾著陰煞之氣,如洪流般湧入他的魂海——
那是不知湮滅了多少歲月的陰魂怨氣,被結界之力反覆絞碾,早已支離破碎、殘存不全。
它們毫無意識,只剩最原始的怨毒、絕望與癲狂,如同一鍋沸騰的毒汁,狠狠澆在闖入者的神魂之上。
“呃啊——”
吳小阿痛叫一聲,只覺識海被一道無形的閃電劈中。
眼前瞬間閃過無數破碎的畫面——扭曲的面孔、無聲的嘶吼、永無止境的黑暗、深入骨髓的絕望……
這些不屬於他的記憶碎片瘋狂湧入,那些怨念撕咬著他的意志,無數個聲音在腦海中同時尖叫、嘶吼。
千鈞一髮之際,
吳小阿猛咬舌尖,劇痛讓他在恍惚迷離之間強行守住了一絲清明。
同時,魂海中的浮屠鎮魂爐驟然亮起,自主運轉。
一股浩大而溫和的鎮魂之力瀰漫開來,那些瘋狂湧入的怨念碎片被這光芒一照,頓時發出無聲的尖叫,紛紛如潮水般退避,隨之消散。
就在吳小阿感覺自己即將被這恐怖的甬道徹底吞噬之際——
一聲悶響,他的身體已重重摔落在一片堅硬的實地上。
衝擊力讓他胸腔中一陣氣血翻湧,眼前金星亂冒。
他大口喘息著,渾身冷汗已將道袍浸透,粘膩地貼在皮膚上,四肢百骸無不痠痛,說不出的難受。
魂海仍舊隱隱刺痛,那些怨念的殘餘影響尚未完全消散,耳邊似還有若有若無的哀嚎聲在迴盪。
不等他緩過神來,一股更為深沉、更為純粹的陰冷便將他徹底籠罩。
吳小阿打了個寒顫,勉強睜開眼睛,打量四周。
這就是鬼淵。
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
但這黑暗並非絕對。
一些巖壁泛著幽綠的光,周邊懸浮著無數大小不一,有的不過拳頭大小,有的卻堪比磨盤的白灰色的光團。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氣息——像是時間本身腐壞的味道,像是萬物終結之後殘留的餘味。
而那股怨煞縛靈禁制的壓制,在此處非但沒有減弱,反而比外面更加濃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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