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小阿靜靜地聽完白千羽的一番怒吼,臉上的淡然一分分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他心中最後一絲轉圜的餘地也隨著這番話煙消雲散——這廝說得沒錯,這已是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恨。
到了這一步,什麼共探機緣,什麼幫自己謀劃陰冥島,都已不必指望。
此人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真正合作——
所有的笑臉,所有的承諾,不過是將自己當成一頭替他蒐羅天材地寶的驢,等榨乾最後一點價值,便一刀宰了去填那祭祀水潭。
可一個疑問也浮上心頭:這廝口口聲聲要拿自己獻祭,此刻便下殺手,屆時又拿什麼去填那水潭?
吳小阿輕嘆一口氣。
既已不死不休,既已撕破臉,那便無需再忍。
他冷冷看著白千羽,聲音如冰刃出鞘:
“白千羽,你終於肯撕下這張虛偽的面具了。從一開始便屢屢算計欺瞞,掛著張從死人堆裡撿來的陰臉,口口聲聲共探機緣——”
“說穿了,不過是想把小爺拿去填你那祭祀水潭。如今想來,你那些惡寒的表演,簡直令人作嘔。”
吳小阿深吸一口氣,微微側身,抬手指向身後那隻渾身焦黑、禿毛斑斑、眼淚汪汪的小白鼠,臉上露出痛心疾首的神色,連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顫抖:
“這些他孃的都算了。如今,你這死陰人臉還把我的靈寵折騰成這副模樣——”
“你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麼聰慧、這麼可愛、人畜無害的小白鼠,不過是和幾隻血祀怨靈玩了個捉迷藏,不小心闖進你陣法外圍,就被你這混蛋下這般毒手,折磨成這副鳥樣!”
他聲音陡然拔高,在這一方天地間炸響:
“你還要臉嗎?你還是人嗎?我操你丫的陰險白臉鬼!也就你這種人渣才下得去手!士可忍孰不可忍——這筆賬,今日便是不死不休——老子也要親手從你身上剮回來!”
這一番話擲地有聲,字字帶著護短主人的決絕,彷彿下一刻便要衝上去拼命。
雲影呆呆地仰望著主人的背影,小眼眶又紅了,心中感動得一塌糊塗——那語氣是那麼決絕,那麼不留餘地,句句都是在替自己討公道。
它吸了吸鼻子,攥緊小爪子,暗暗將這一刻烙進心裡。
不過吳小阿心裡清楚:給雲影出氣不假,但既然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趁機將這廝痛罵一頓,出出心中的惡氣——
能不能亂其心神另說,至少自己先罵了個痛快,心神舒暢了不少。
白千羽不想自己反被劈頭蓋臉一通辱罵,心口一股惡氣直頂上來,堵得他面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
他隨即仰頭大笑,笑聲荒唐而尖利,在空曠的礁石迷宮中來回激盪,與陰腐氣息絞作一團,顯得格外詭異。
笑罷,他猛地低頭,臉上再無半分表情,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眸裡,溫度盡褪,只餘陰惻惻的殺意,
“哼。想你不過區區一個金丹初期,本座之前一直任你囂張跋扈,只盼你能一心幫我搜羅此地天材地寶。”
他的聲音愈發陰森,字字句句都浸透了居高臨下的輕蔑,
“這才特意把你留到最後再行獻祭。你要知道,能成為本座計劃中的一環,成為本座前行路上的墊腳石,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福氣。”
“既然你如此不識抬舉,大言不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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