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玉真人深深看了吳小阿一眼,緩緩開口道:
“吳道友緣法不淺,竟能獲得這等天地靈物,可見經歷不凡。道韻花本就極為罕見,這一株更是年份足、品相完整,花葉俱全,實屬極品中的極品。今日借雲翼的福,老夫能有幸品此靈茶,實乃莫大機緣。”
說著,他向蕭雲翼投去讚賞的目光,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只是……此等靈物,入藥煉丹方為上上之選,拿來泡茶,終究還是有些奢侈了。”
吳小阿拱手一笑,不卑不亢道:
“明玉前輩過譽。此花得來確實不易。不過在下覺得,東西再好,藏起來捨不得用,也與廢鐵無異。今日得遇蕭兄這般知己,又難得與諸位道友相聚一堂,恰逢其時,倒也不算暴殄天物。”
這番話說得輕描淡寫,卻句句在理。
幾位公子哥面面相覷,心中都生出幾分異樣的感覺。
他們見過太多攀附權貴的散修,無一不是阿諛奉承、點頭哈腰,要麼便是自輕自賤、戰戰兢兢。
可眼前這個吳小阿,方才被他們聯手汙衊、圍堵唾罵,此刻卻不計前嫌地拿出如此珍貴的靈茶與眾人分享,神色淡然如常,彷彿方才那場鬧劇從未發生過。
這份氣度,這份胸襟,竟讓他們這些自詡名門的世家子弟隱隱生出幾分自愧不如之感。
反倒是自己若還揪著不放,就顯得太過小家子氣了。
韓奕率先放下茶盞,目光坦然,鄭重道:
“吳道友胸襟廣闊,令在下敬佩。今日之茶,韓某受益匪淺。先前若有得罪之處,還望海涵。”
他的聲音不大,言簡意賅,卻字字真誠。
有他開了這個頭,方瀾也將玉扇一合,頷首道:
“吳道友,此茶確是方某平生所飲之最。今日方知,人不可貌相。”
他說這話時神色依舊矜持,目光卻已比方才緩和了許多。
程子安猶豫了一瞬,也抱拳道:“吳道友,方才的事……”
他話沒說完,吳小阿便笑著擺了擺手:“程道友不必多言,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來,喝茶喝茶。”
程子衿聞言,嗔怪地瞪了吳小阿一眼,心想:說得倒輕巧,你過去了,本小姐可沒那麼容易過去。
蕭雲翼從品茶的頓悟中回過神來,只覺渾身舒泰,再看這和諧融洽的場面,臉上早已洋溢著壓抑不住的得意。
他環顧四周,見眾人對吳小阿的態度都有了微妙的轉變,心中那份自豪簡直比方才隱谷雙獵逃走時還要暢快。
他心中暗道:我蕭雲翼的眼光,什麼時候錯過?
這位吳道友面對強敵時寧死不屈、鐵骨錚錚,對朋友卻如此真誠慷慨,不惜拿出這等奇珍來見證彼此交情,來給本公子撐場面——這樣的人,天下哪裡去找第二個!
這般想來,他對吳小阿的好感又增添了幾分。
從面對風靈雕群時心中生出的那份依賴,再到面對隱谷雙獵時心中被激起的熱血,再到此刻——他竟隱約覺得,與吳小阿之間的這份交情,比那幾個相識已久的世家公子還要來得深厚、來得真切。
一番寒暄之後,氣氛漸漸活絡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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