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子衡在尷尬中沉默了片刻,終於咬咬牙,從儲物戒中取出一隻半尺見方的玉盒。
盒蓋掀開,裡面鋪著厚厚的絲絨,正中躺著一株通體暗紅的血參,已有成人手臂般粗細,參須完整,如活物般微微蜷曲,參體上隱隱可見數道暗色紋路。
一股濃郁而溫熱的氣血之力從中瀰漫而出,聞之便覺渾身暖意融融——足見其藥齡之久、藥力之渾厚。
“各位道兄底蘊非凡,在下自愧不如。”
齊子衡笑得有些勉強,
“這……這是千年血參,已有兩千年份了。乃是在下於西穹城一坊市中,從一位神秘散修手中重金購得……著實費了不少周折,本想帶回去呈給家父,呵呵。”
他說得明顯底氣不足,越到後面聲音越小。
幾位公子哥只朝那血參瞥了一眼,便興致缺缺地收回了目光。
方瀾甚至連手中的玉扇都沒放下,只是略略頷首,算是給了個面子;
韓奕自顧自地又喝下一杯道韻花茶,閉眼細品,滿臉享受,彷彿那血參與他毫無關係;
程子安輕輕搖了搖頭,嘴角的鄙夷藏都藏不住——
在他的認知裡,這種在坊市藥鋪裡花靈石就能買到的滋補靈植,許多氣血丹藥也都具備同等功效,也好意思在這種等級的賞鑑會上拿出來?
這和他們方才亮出的奇珍異寶一比,簡直寒酸得可憐。
也就是年份稍長一些罷了,補補氣血而已,實在上不了檯面,甚至比不上吳小阿方才那朵完整的道韻花。
蕭雲翼倒是抬頭看了一眼,卻也只是笑了笑,便繼續低頭逗弄懷中的風靈幼雕,顯然對這株血參並不上心。
現場陷入了一陣尷尬的安靜。
齊子衡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怎會感覺不到幾人目光中那毫不掩飾的輕視與不屑?
巨大的壓力撲面而來,他瞬間覺得自己與這幫超一流的世家公子格格不入,尷尬得無地自容。
捧著玉盒的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指尖微微發顫,只覺渾身像被無數根細針同時扎著一般難受。
然而,有三道目光與那幾位公子哥截然不同。
明玉真人看到那血參時,目光微微一凝,似乎想到了什麼,卻沉吟不語。
程子衿作為丹修,對各類靈藥的瞭解遠比那幾個只知道比拼法寶的公子哥深得多。
她盯著參體上那幾道紋路,眉頭輕蹙,若有所思。
一株兩千年份的血參,在真正的丹修眼中絕非尋常補品那麼簡單。
而吳小阿,則是心中驟然一動。
他認真端詳著那株血參,目光在參體上那數道暗色紋路間來回逡巡,心中飛快地閃過一個念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