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無痕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嘴角微翹:
“那她自是不能。罷了,不管道友來陰冥島原本是何打算,如今終究是受了聶珠兒和齊子幽的折辱與追殺。難道你就甘嚥下這口氣?”
吳小阿知他在挑撥,且真正的目的尚未暴露,便順水推舟,做出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恨聲道:
“我雖不是什麼睚眥必報之人,卻也絕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那聶珠兒當街辱我,齊子幽毫無緣由的橫插一腳,絲毫不把我放在眼裡,簡直是奇恥大辱!
我本已打算將那悍婦引出島外再痛下殺手,偏生被方道友那團毒霧橫插一手,以至功虧一簣,著實可恨!”
方無痕先是一怔,隨即哈哈大笑,笑聲被海風撕成碎片,在這荒島上顯得格外刺耳:
“道友誤會了!那悍婦之所以沒有追出島,並非是被在下的毒霧嚇退,而是她根本不敢踏出陰冥島一步。不過嘛……”
他收起笑容,那雙深陷的眼眸中精光一閃:
“道友有仇必報、遇強不避,這份硬氣倒真叫方某刮目相看。我本還擔心你是個瞻前顧後、畏首畏尾之輩,如今看來,倒是我多慮了。”
他頓了頓,神色鄭重起來,語氣中多了幾分正式的味道:
“俗話說得好,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既然如此,方某便開門見山——在下有一樁交易,想與吳道友合作。”
吳小阿眉頭微挑,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與警惕:
“她不敢出島?此話怎講?方道友說的合作又是什麼?你我素昧平生,彼此都不知根底,你張口便要合作——恐怕不是什麼好事吧。”
方無痕臉上的笑意緩緩收斂,那張臉在幽光下顯得冷峻如鐵。
他沉默了片刻,彷彿在斟酌措辭,隨即緩緩抬起眼,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要說的合作,與吳道友方才的心思,不謀而合——殺,聶珠兒。”
這四個字像是從冰窖裡掏出來的,又冷又硬,砸在海風裡都帶著一股凜冽的狠厲。
吳小阿瞳孔微縮,面色驟然一冷,盯著方無痕看了好一會兒,才緩緩搖頭,語氣中滿是警惕與不信任:
“方道友莫不是把我當成了傻子?你方家在陰冥島上是一等一的大勢力,族中人才濟濟,高手如雲。
你的修為實力更在我之上,想殺聶珠兒,大可以自己尋找機會下手。若擔心暴露身份,也完全可以花重金請更高明的殺手出面,何必繞這麼一個大彎子來找我一個素不相識的外來散修?
若這些手段你都試過卻未能得手,那隻能證明此事極難辦到。既是極難辦到的事,你又憑什麼覺得我能成?”
方無痕沒有立刻回答。
他負手而立,海風掀起黑袍的下襬,獵獵作響。
海面上折射的幽光落在他臉上那三道猙獰的疤痕上,忽明忽暗,將他的表情襯得愈發難以捉摸。
沉默了半晌,他才緩緩開口:
“吳道友所慮不無道理。實不相瞞,聶家與齊家世代聯姻,關係堅如磐石。
然而近些年來,聶家卻屢屢與我方家作對,在島上的利益爭奪中步步緊逼、苦苦相迫。
那聶珠兒更是仗著齊聶兩家的威勢橫行無忌,這些年我方家在她手上吃的虧,不計其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