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裡摻上了幾分切齒的恨意,
“我方家的確籌劃過數次,想要將她除掉。但每次要麼功敗垂成,要麼被她僥倖逃脫——
如今早已打草驚蛇,她行事愈發謹慎,再想引她出島,已是難如登天。這,便是她不敢追道友出島的原因。”
他話鋒一轉,目光重新落在吳小阿身上,那雙深陷的眼眸中燃起一抹異樣的光芒:
“所謂機緣巧合,道友乃是外來修士,由齊子衡親自引來,身份清白,沒有我陰冥島各方勢力的烙印。
更巧的是,你觸了聶珠兒的禁忌,與她結下了死仇。若由道友出手,此事便有了可乘之機。這難道不是天賜良機。”
吳小阿聞言,輕輕一笑:
“即便如此,我也沒把握將她引出島。況且,她什麼實力你比我更清楚。這麼要命的事,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場。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請恕在下不能應承。我與她雖有樑子,卻遠不到要冒這等風險去殺她的地步。”
方無痕笑道:“道友說得在理。想讓那聶珠兒出島,確實不易。但若是在島內呢?她對你恨之入骨,見你必然追殺。道友只需將她引到我事先佈置好的地方,那便容易多了,到了那時,便不是道友獨自一人對付她了。”
他頓了頓,目光微眯,語氣中多了幾分誘惑的意味:
“道友既有所疑慮,何不先聽聽我的價碼,再做定奪?”
吳小阿挑了挑眉,仍是一副不為所動的態度,淡淡道:
“哦?我倒想聽聽,是什麼價碼能讓我無法拒絕,心甘情願替你方家賣命?”
方無痕緩緩舉起一根手指。
“一百萬靈石。”
吳小阿眼底恰到好處地掠過一絲貪婪——當然是裝的。
一百萬靈石,這數目不高不低,但細想之下,與風險全然不對等。
他豈會不知:若當真配合方無痕的計劃殺了聶珠兒,陰冥島上的勢力格局必將引發地震般的動盪,甚至可能打破四大家族延續了數百年的平衡。
自己雖樂見這局面——水渾了才好摸魚。
但事後自己必然成為聶家乃至齊家追殺的物件,於所謀之事極為不利。
這一百萬靈石,豈是那麼好拿的?
更何況,花一百萬靈石,若說只為除掉聶珠兒出一口氣,那無論如何都說不過去。
這傢伙乃至整個方家,定然還有更深層的圖謀——而這個圖謀,才是這樁交易真正的要害。
方無痕見他沉吟不語,似是看穿了他的顧慮,微微一笑,語調又放低了幾分,多了些誘哄的意味:
“吳道友不必多慮。事成之後,道友自然不能再踏足陰冥島,但無盡滄海之大,何處不可逍遙?
聶家雖有些勢力,手終究伸不了太遠。況且,既能一雪前恥,又有百萬靈石入手—,既出了氣,又發了財,豈不快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