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顆流彈打在他身前的土堆上,激起一片塵土。這劇烈的聲響瞬間把大野修從那短暫的失神中拉回了現實。
對,這是猇亭戰場,這裡到處都是想要他命的支那軍人,根本沒有時間讓他去感嘆空軍的強弱。大野修咬了咬牙,揮舞指揮刀,“八嘎呀路!反擊!”
“機槍手,反擊!”大野修口中大聲的喊道。
日軍機槍兵,槍口對準了前方那群如狼似虎衝上來的中國士兵。
全宗的本意很明確,戰局膠著,部隊急需輪換休整。他原本想把在白洋鎮蔣遠的三連調回來,接替一連的防務,好讓疲憊不堪的一連撤下去喘口氣。
尤其是作為主攻的迷龍,這一路打下來早就該歇歇了。
哪怕昨夜指揮官已經給所有部隊,補齊了30號攻打宜都損失的兵力。
可他現在顯然是低估了那個來自東北的迷龍,更低估了那股子刻在骨子裡的血性。
就在傳達撤退命令的時候,迷龍那一雙眼睛早就殺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暴起。剛才雲池那一波日軍毒氣彈,炸死了不少跟他的兄弟,這會兒他的理智早就被複仇的火焰燒得乾乾淨淨。
“癟犢子!這時候怎麼能撤?!”迷龍一把扯開衣領,唾沫星子橫飛,對著傳令兵吼道,“回去告訴營長,老子不撤!老子要為死去的兄弟報仇!今天誰攔著我,我就跟誰急!我迷龍要是廢話一句,我就不是個帶把的爺們!”
說著,他把那頂不知多久沒洗的軍帽往地上一摔,端起手裡的槍,又是一副隨時準備衝上去拼命的架勢。那一身久違的匪氣,在這一刻暴露無遺,只不過這股匪氣全是對著敵人的。
來傳令的三連長蔣遠看著眼前這個殺紅了眼的漢子,眉頭皺成了“川”字。
他仔細看了看,迷龍那雙眼睛裡佈滿了血絲,整個人像是一頭被激怒的公牛,這哪裡是說理就能勸得住的?
而且此刻攻擊號角已經吹響,戰況瞬息萬變,他要是再強行接管一連的陣地,搞不好反而會亂了陣腳。
“媽的,瘋子!”蔣遠暗罵了一句,只能無奈地搖搖頭,轉身跑回了三連的指揮位置。
進攻開始了。
獨立團一營一連,加上第150師448團一營,這兩股力量如同兩把尖刀,狠狠地扎向了猇亭的最後防線。
雙方爭奪的焦點,是一個名為“鬼牛坡”的高地。
那地方地形複雜,雙方就像是兩隻發瘋的野獸,死死咬住對方,寸土不讓。山坡上到處是炸碎的屍體和斷裂的槍支,空氣中被濃烈的硝煙和血腥味填滿,每一寸土地都被炮火翻了一遍又一遍。
“噠噠噠!噠噠噠!”
日軍的一處機槍掩體突然發難,密集的子彈像潑水一樣掃過來,打得地面上塵土飛揚,壓得進攻計程車兵們抬不起頭。
就在這節骨眼上,一名年輕的小戰士貓著腰,正要往前衝。
“鄧茂!你小子幹什麼?給我趴下!”
班長張翼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衣領,壓低聲音怒吼道。
鄧茂一臉稚氣卻透著股倔勁,指著前方那處正在噴火的機槍陣地,認真地說道:“班長,我上去把小鬼子的機槍給摸掉!那玩意兒太欺負人了!”
以往他們要幹掉小鬼子的機槍,幾乎很困難,因為接近不了小鬼子的機槍陣地。
今時不同往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