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五年，秋。
婁氏大廈四十八層，董事會議室。
長桌兩側坐了十四個人。
最年長的那位姓婁，七十二歲，婁家旁支的遠房叔公。
胸口彆著一枚集團創始股東的金質徽章，擦得鋥亮。
他在婁氏坐了十五年冷板凳，每年就幹兩件事——簽到，領分紅。
門開了。
何晴玥走進來。
三十出頭，黑色職業套裝，頭髮扎得緊，一根碎髮都沒跑出來。
臉是林婉晴的底子，但那雙眼——是何雨柱的。
她進門徑直走到主位，手裡一摞檔案往桌面上一墩。
“婁叔公。”
老頭正端著茶杯吹沫子，眼皮抬了一下。
何晴玥從那摞檔案裡抽出最上面一份，翻到第三頁，手指按在一行數字上。
“去年下半年，您籤批了一筆三百八十萬港幣的市場調研費。調研報告呢？”
老頭的茶杯端在半空，沒放下來，也沒舉上去。
“哦……那個，那個委託給了一家諮詢公司——”
“皮包公司。”何晴玥打斷他。
“註冊地址在九龍城寨一間十五平米的鐵皮房，法人是您外甥媳婦的表弟。公司成立到登出，一共活了四十七天。剛好夠把三百八十萬洗一手。”
檔案翻過來扣在桌面上，第二份已經抽出來了。
“婁二姑。去年採購部走了一批包裝材料，報價比市場價高六成。供貨商是您女婿在東莞開的廠，生產許可證上個月剛被吊銷。”
婁二姑臉上的粉底蓋不住事了——底下的血色全撤了。
坐她旁邊的一箇中年董事嘴動了動，想說句什麼，對上何晴玥的目光，又把脖子縮回去了。
第三份。
“婁四叔。您管的物業板塊，旗下七棟寫字樓的租金，賬上只進了四棟的數。另外三棟的錢去了開曼群島一個離岸賬戶。戶主姓婁。巧了，也姓婁。”
三份檔案，三張臉。
會議室沒人說話。空調出風口呼呼吹著冷氣，婁叔公杯子裡的茶沫子都不晃了。
何晴玥把三份檔案疊在一起，拎起來，甩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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