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花了?”他揉了揉眼睛,回屋把門窗都插得死死的,然後鑽進了被窩。
第二天起來,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就去找了村西頭的王婆婆。
王婆婆快80歲了,以前是赤腳醫生,見過不少怪事。
聽完劉根生的描述,王婆婆摸著手上的銀鐲子,嘆口氣說:“你這是惹上怨氣了,那秀蓮姑娘死得憋屈,她本來都要嫁人了,結果在井邊出了意外。
她的繡花鞋還沒來得及穿,人就沒了,心裡執念重,就盼著找個能陪她的人,你動了她的絲線,這是跟你結上因果了。”
劉根生慌了:“王婆婆,那咋辦啊?我可不想跟個死人扯關係。”
“難辦。”王婆婆搖搖頭,“這幾天別獨自走夜路,更別撿地上的東西,尤其是紅色的,可該來的躲不掉,你自求多福吧。”
從那天起,劉根生的日子就沒安生過。
夜裡總能聽見秀蓮在他耳邊說話,聲音細細軟軟的,一會兒嘆口氣,一會兒又輕輕喚“根生”。
他又開始做噩夢,夢見自己回到那口老井邊,秀蓮就在井臺上站著。
她穿著一襲紅裙,身段苗條,可臉上蒙著塊紅布,看不見模樣。
“根生,跟我來吧。”秀蓮朝著他飄過來,手裡拎著那雙紅繡花鞋,像是要讓他幫著穿上。
每次他都嚇得尖叫著醒過來,渾身冷汗。
他試著在門口撒糯米,在窗戶上貼鍾馗畫像,甚至找了把殺豬刀掛在門上,可一點用都沒有。
而且,有一股若有若無的皂角香味,總跟著他,家裡、地裡、鎮上的傢俱廠,走到哪兒都能聞到。
傢俱廠的工友們見他精神狀態越來越差,就勸他去醫院看看。
他沒法說,總不能告訴人家自己被女鬼纏上了吧?
有天傍晚,他從鎮上買東西回來,突然看見秀蓮拎著那雙紅色繡花鞋,站在前面路口。
劉根生的腿當時就軟了,想轉身跑,可腳像灌了鉛,挪不動半步。
“根生,別躲了。”秀蓮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軟乎乎的,帶著點兒委屈。
“跟我下去過日子吧,我給你納鞋底,給你縫衣裳,那兒沒人笑話你窮,沒人嫌你悶。”
劉根生牙齒打顫,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秀蓮把手裡的繡花鞋遞到他面前:“你看,我把鞋都帶來了,你幫我穿上這雙鞋,咱倆就算成了親,底下黑,我一個人怕。”
劉根生突然想起王婆婆的話,王婆婆說過,遇到鬼,不能怕,罵幾句髒話她就走了。
他用盡全身力氣吼道:“滾犢子!我不去!我死也不去!”
他喊完後,感覺周圍的空氣瞬間冷了下來。
他嚇的死死閉著眼,聽見秀蓮的哭聲,細細的,帶著說不出的可憐:“你為啥不跟我走啊?你碰了我的紅線,難道不是要娶我嗎?”
不知過了多久,那哭聲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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