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栓柱賭咒發誓,說自己要是做了虧心事,就天打雷劈。
張蘭看他急得臉紅脖子粗,不像是撒謊,心裡的氣消了大半,暫時原諒了他。
可接下來的幾天,怪事就沒斷過。
閨女每晚都做同一個噩夢,半夜哭著醒來,嘴裡喊著“紅衣姐姐別搶我衣服”。
張蘭也變得越來越奇怪,有時候正做飯呢,突然就站在原地自言自語:“我的衣服溼了,賠我衣服……”
甚至有天晚上,石栓柱睡得迷迷糊糊,一睜眼,看見張蘭直挺挺地坐在床沿,手裡攥著那件紅內衣,正往自己身上比劃著穿。
石栓柱嚇得一激靈,魂都快飛了,趕緊把張蘭搖醒。
張蘭醒了之後,啥也不記得,問她幹啥呢,她就說不知道。
石栓柱上班的時候,心不在焉,開剷車都差點撞了工地的料堆。
工地上年紀最大的老陳,看他這副蔫了吧唧的樣子,就拍了拍他的肩膀,問:“栓柱,你咋回事?魂都丟了,是不是家裡出啥事了?”
石栓柱這些天被怪事壓得喘不過氣,心裡憋得難受。
老陳一問,他再也忍不住了,就把家裡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連那天喝醉酒,在墳頭撒尿澆滅香和紙錢紙衣服的事,也沒隱瞞。
老陳聽完,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趕緊拉著石栓柱說:“走,現在就帶我去你撒尿的那個墳頭看看!”
兩人騎著電動車趕到城郊那片老墳地,老陳走到那個塌了半邊的墳頭前,蹲下身仔細看了看,又扒開上面的野草看了看,臉一下就白了。
他指著墳頭對石栓柱說:“你小子闖大禍了!這個墳頭是新埋不久的的,埋的是附近村子的一個姑娘,才18歲,上個月騎電動車出車禍沒的。
你倒好,喝了點貓尿,就敢對著人家的墳頭撒尿,還澆滅了人家的香和紙錢紙衣服!”
石栓柱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聲音都抖了:“陳叔,那……那現在咋辦啊?”
老陳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還能咋辦?人家一個小姑娘,年紀輕輕沒了,本來就可憐,你衝撞了她,就得好好賠罪。
趕緊回家買上三牲祭品,再扎一身紅紙衣服,晚上過來,多給她燒點紙、上點香,把話說明白,好好道個歉,求她放過你家人。”
石栓柱哪敢耽擱,趕緊點頭應下。
當天晚上,石栓柱提著祭品和紙紮的紅衣裳,跟著老陳來到墳頭。
他恭恭敬敬地跪下,把香點上,紙錢燒得旺旺的。
一邊燒一邊磕頭唸叨著:“姑娘,對不住,我那天喝多了,腦子糊塗,才做了混賬事,這是給你賠的錢和衣服,你別再找我媳婦兒和閨女了,我給你磕頭了……”
紙錢燒出來的煙,打著旋兒往天上飄,飄著飄著,就散了。
說來也怪,從那天之後,閨女再也沒做過噩夢,張蘭也恢復了正常,家裡的怪事,一下子就沒了。
石栓柱經了這檔子事,再也不敢喝酒耍渾了。
每天下班就趕緊回家,幫著張蘭做家務、帶孩子,工地上的酒局,再也沒見他去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