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叔身子一顫,眼神躲閃,支支吾吾地說:“是……是掉河裡淹死的啊……”
三爺爺氣得吹鬍子瞪眼:“放屁!這是鬼壓棺!只有橫死之人怨氣不散,才會鬧出這種動靜!
你要是不說實話,這棺材今天就得落在這裡,到時候不光這八個漢子要遭殃,你全家都得跟著倒黴!”
周圍的人也跟著附和,七嘴八舌地勸王二叔說實話。
王二叔看著橋中間搖搖欲墜的棺材,又看看八個漢子痛苦的模樣,終於扛不住“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著說出了實情。
原來,王二嬸根本不是意外落水,是王二叔在外面養了相好的,被王二嬸撞破了。
王二嬸性子烈,要去找那女人算賬,王二叔怕事情鬧大,就和她扭打了起來。
爭執中,王二叔失手把王二嬸推下了河,看著她在水裡掙扎,愣是沒伸手救。
等王二嬸淹死了,王二叔才慌了神,為了掩人耳目,就謊稱是意外落水,還急急忙忙地要把人埋了。
三爺爺聽完,長嘆一聲,指著王二叔罵道:“造孽啊!你這喪良心的東西!你媳婦那麼好的人,你竟然這麼對她!她這是怨氣不散,要你償命啊!”
王二叔哭得癱在地上,連連磕頭:“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媳婦,我對不起你!你放過我吧!”
三爺爺蹲下身,從懷裡掏出一張黃符,咬破手指,在符上畫了一道血印,然後貼在棺材上,嘴裡唸唸有詞:“陰陽有路,生死有門,怨氣不散,皆因冤屈,今讓罪人懺悔,以慰亡魂,速速離去,莫再糾纏!”
說完,他又衝王二叔喊:“跪下!給你媳婦磕頭!磕到她消氣為止!”
王二叔不敢怠慢,跪在棺材前,“咚咚咚”地磕起頭來,額頭撞在冰冷的橋面上,一下比一下重,很快就磕出了血。
他一邊磕,一邊哭著懺悔:“媳婦,我不是人!我不該對不起你!我錯了!我以後一定好好撫養咱孩子!你就安心去吧!”
磕了不知多少個頭,王二叔的額頭血肉模糊,聲音也嘶啞了。
就在這時,只聽“嗡”的一聲,貼在棺材上的黃符突然燒了起來,化作一縷青煙,飄向了橋底。
緊接著,八個漢子突然覺得肩上一輕,那股千斤重的壓力,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輕了!輕了!”大壯驚喜地喊了一聲,其餘漢子頓時鬆了口氣,連忙抬著棺材,快步走過了斷魂橋。
送葬隊伍繼續往前走,風停了,雨也小了,天邊竟然透出了一絲光亮。
王二嬸下葬後,王二叔像是變了個人,再也沒提過外面的相好,守著老人和孩子,安安分分地過日子。
只是他額頭的疤,始終沒消下去,像是刻上去的一樣,時時刻刻提醒著他,自己犯下的罪孽。
後來,三爺爺才告訴我,王二嬸的怨氣積在胸口,咽不下那口氣,所以才會鬼壓棺。
要是那天棺材真的落在了斷魂橋上,陰氣滲進橋底,她就會變成水鬼,永世不得超生,而王二叔和那八個抬棺的後漢子,也會被怨氣纏身,不得善終。
那年冬天,斷魂橋塌了,村裡人想重修,卻怎麼也打不牢地基。
直到現在,那座斷橋還立在那裡,橋底下的水,依舊嘩嘩地流著,像是在訴說著,那段被塵封的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