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敢再吭聲。
邙嶺村的人,大多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性子。
那年臘月,下了一場鵝毛大雪。
村裡的張老漢去路過狗蛋家,聽見裡面傳來微弱的呻吟。
他扒著門縫往裡看,只見狗蛋蜷縮在柴房的稻草堆裡,渾身凍得發紫,已經奄奄一息了。
張老漢嘆了口氣,回家端了碗熱粥送過去。
狗蛋喝了粥,緩過一口氣,拉著張老漢的手,渾濁的眼睛裡淌出淚來:“俺……俺不甘心……”
話還沒說完,他頭一歪,就斷了氣。
張老漢嘆了口氣,喊了幾個村民,湊錢給狗蛋打了口薄皮棺材,埋在了村西的亂葬崗。
杏花和她表哥連面都沒露,反倒在家中擺了酒席,慶祝除掉了眼中釘。
狗蛋死後沒幾天,杏花就和表哥領了結婚證,堂而皇之地住在了那間土坯房裡,還把孩子改姓為表哥的姓。
村裡人路過他家門口,都忍不住啐一口唾沫,卻沒人敢多說一句。
轉眼到了第二年清明。
那天夜裡,月黑風高,村裡的狗叫得格外兇。
第二天一早,有人發現杏花家的院門大開著,院裡的積雪上,印著一串深深的腳印,從柴房一直延伸到正屋。
幾個膽大的村民推門進去,瞬間被眼前的景象嚇破了膽。
杏花和她表哥,雙雙吊死在房樑上。
兩人舌頭吐得老長,眼睛瞪得溜圓,滿臉都是驚恐。
更詭異的是,他們腳下空空如也,沒有任何踩踏借力的東西,就像是被人硬生生拎上去的。
而裡屋的搖籃裡,那個白胖的孩子,已經沒了氣息,小臉青紫,脖子上留著一圈烏黑的手印。
訊息傳開,村裡炸開了鍋。
大家都說,是狗蛋的冤魂回來報仇了,那串腳印,就是狗蛋的魂從亂葬崗走回來的痕跡。
杏花和她表哥的屍體,沒人願意收殮。
最後還是村支書出面,讓人把他們拖到亂葬崗,挖了個坑,草草埋了。
那間土坯房,從此就空了下來。
沒過多久,就有人說,夜裡路過那房子,能聽見裡面傳來鐵鏈拖地的聲響,還能看見房樑上,掛著兩個晃悠悠的黑影。
更邪乎的是,有個外鄉的小傻比兒不信邪,撿破爛路過村子,在那房子裡歇腳。
結果第二天一早,人們就發現他瘋瘋癲癲的,嘴裡反覆唸叨著:“傻大個……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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