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守在我床邊,急得直掉眼淚。
我躺在床上,眼睛睜不開,卻能清楚地感覺到周圍的一切,渾身出著冷汗,被子都溼了。
我像是在做夢,又像是醒著,夢裡王老太就站在我面前,她臉色慘白,頭髮亂糟糟的,手裡拿著那根熟悉的笤帚疙瘩,追著我打。
她的腿腳比活著的時候還利索,幾步就追上了我,笤帚疙瘩打在身上,疼得鑽心。
她一邊打一邊罵,聲音尖刻,刺得我耳朵疼。
我拼命地跑,想躲,可無論跑到哪裡,她都跟在我身後,怎麼甩都甩不掉。
醫生給打了退燒針,灌了藥,可我的燒還是不退。
我奶從村裡趕來,一看我的樣子,就說:“不對,這不是普通的發燒,是遇上髒東西了!”
我奶問我媽:“他出事前有沒有做過什麼出格的事?”
我媽想了半天,說:“他是和小遠、小磊一起放學回來的,就在王老太家門口出的事。”
我奶立馬讓人去村裡把小遠和小磊叫了來,兩個孩子被嚇得不輕,一追問,就把我們扯花圈、燒花圈的事全說了。
我奶一聽,氣得直跺腳,說:“你們混賬!人死為大的道理都不懂嗎?她剛走你們就去糟踐她的東西,這是被她纏上了!”
她讓我爸趕緊去鎮上的花圈店,買了四個新的花圈,又買了燒紙和香燭,送到王老太的靈棚那裡。
我爸到了靈棚,對著王老太的靈位磕了三個頭:“孩子小,不懂事,求您大人有大量,別和孩子一般見識,您的後事,我會幫著張羅到底,一定盡心盡力!”
我奶也在一旁說:“回去一定好好管教孩子,讓他爸好好打他一頓,給你出氣,求你就放過孩子吧。”
村裡人都幫著說話,也都說我這孩子太調皮,該打。
我爸從靈棚回來,直奔醫院,我還躺在床上昏迷著。
我爸咬著牙,拿起旁邊的雞毛撣子,對著我就打了起來,他一邊打一邊罵:“你個混賬小子!淨惹是生非!”
雞毛撣子打在身上,一下接著一下。
奇怪的是,他每打我一下,我身上的疼就輕一分,燒得發燙的身子,也慢慢降了點溫度。
打了十幾下,我爸停了手,我也睜開了眼睛。
那一瞬間,我好像看見病房的門口站著一個人影,頭髮花白,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布衫,正是王老太。
她這次沒有罵我,只是面無表情的站在那裡,盯著我看。
我爸看見我睜眼了,又驚又喜,趕緊湊過來問:“兒子!你怎麼樣?”
我再往門口看,王老太已經不見了。
當天下午,我的燒就慢慢退了,頭也不怎麼疼了,過了幾天,就出院回了村。
出院之後,沒過多久,我爸媽就帶著我搬到了縣城,從此再也沒有回過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