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午休,兩人封盤續戰。
盤面黑白棋子局勢膠著,攻防激烈,執白棋的錢北辰一直保持著和黑棋盤面大致相當的局面。
直到收官階段,陸雲峰連搶三處逆收大官子,又打贏了關鍵劫爭,最終盤面堪堪贏了兩目半。
輸贏差距極小,屬於險勝。
錢北辰盯著棋盤看了半天,嘆了口氣:
“陸處長,你這棋下得太穩了。”
“一開始,你先圍大模樣,實際上是一直在掌控局勢主動,中盤戰絞殺看似局面混亂,卻是處處埋雷,直到最後官子,再使出最後一擊。這棋,我輸的心服口服。”
錢北辰棋局的境界,明顯比曹啟鶴高出不少,一語道破陸雲峰的棋路。
陸雲峰笑著收拾棋子:“錢處長過譽了,這局實在是承讓,承讓!”
“改天再下。”錢北辰幫著收拾棋盤,臉上有隱隱的不甘。
放回棋盒,見還有一點時間,錢北辰沒急著回去,從口袋裡掏出煙,遞給陸雲峰。
陸雲峰接在手裡,點燃。
兩人聊起了棋局,簡單覆盤關鍵處。
圍觀的同事見沒了熱鬧可看,賭棋的人,更是大半看走了眼,一邊議論著一邊散去。
辦公室裡,只剩下兩人。
錢北辰吸了一口煙,輕輕吐出,突然轉換了個話題:
“陸處,棋先不說了,我說句不該說的。”
陸雲峰看向他:“錢處,請說。”
錢北辰瞄了眼已經安靜的門口,
“現在沒外人,說句實話。你的業務上手之快、心性城府,放在整個發改委中層裡,都是頂尖一檔。唯獨一件事,有點踩錯了風向。”
他的語氣,有點掏心窩子的意味。
陸雲峰頓了頓,虛心問:
“錢處指的是哪一塊?”
他壓低了聲音:“苗主任是喬常務一手提拔起來的,實打實的心腹嫡系。喬常務下個月換屆選市長,聽說上面有人說話,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
“現在市直機關這些差不多的,幾乎都在想著如何站隊,才能抱上大腿。”
錢北辰身在規劃處,說這番話顯然不是施壓,而是好心的提點。
他嘆了口氣,繼續說:“你揪著鑫盛專案不放,還非要走第三方審計,說白了就是正面和苗主任過不去,你這別說抱大腿了,恐怕以後想在發改委發展,都難了。”
陸雲峰聽完,沒立即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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