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既沒有指責喬文棟濫用職權，也不說苗季同刻意卡審批，只是把個人對抗派系，包裝成全委自保。
同時，升格做這件事的大局觀，分寸拿捏得滴水不漏。
錢北辰聽完，怔了一會兒，幾秒後才回過神。
他這才徹底看明白，陸雲峰根本不是不懂人情世故的愣頭青，
這人每一步都踩在規則紅線裡，做事留後路、說話講分寸，法理人情兩手拿捏，城府深得嚇人。
他點點頭，在菸缸裡掐滅菸頭：“好，陸處，我明白了。以後需要我這邊幫忙的，你說話。”
這一中午，一盤棋，一段對話，已經使他在心裡，對陸雲峰有了相當的判斷。
但陸雲峰知道，所謂的幫忙，都是客套話，他也輕易不會讓他摻和到專案上來。
正說著，曹啟鶴從門外匆匆走了進來。
他手裡的手機亮著，螢幕停在發改委內部加密工作群介面，臉色有些難看。
“陸處，你看到了嗎？”
陸雲峰看向他：“怎麼了？”
曹啟鶴遞過手機：“委裡剛下的通知。下週一召開重大專案專項排程會，所有涉專案處室負責人參會，不許請假、不許委派。”
他指著上面的內容：
“關鍵是會議議題，苗主任親自擬定的，就兩項，最佳化營商環境、規範專案稽查裁量尺度。”
陸雲峰看著上面的內容，眉毛微微蹙起。
眼看三天時限就要到了，苗季同不從正面批覆報告，卻突然有針對性地召開排程會。
就像剛才下的圍棋。
明明對方的棋，已經漏洞百出，難以支撐，卻突然不顧自身大龍的安危，反手“打將”自己。
這一招，可算是“圍魏救趙”，也可以說是藉手中的權力，從委裡的角度施壓。
本質上都是迴避第三方審計問題，借勢攪局。
錢北辰也聽明白了。
苗主任比他說的還要強勢，藉著主管領導的權力，以最佳化營商環境的名頭，收緊稽查許可權，變相叫停鑫盛專案核查。
對此，他也只能在肚子裡吐槽，對陸雲峰說了句“陸處，你們先忙，改天再聊”，匆匆而去。
曹啟鶴在他身後關上門，
轉回身，他壓著嗓子，滿肚子火氣：
“眼看明天就是第三天了，他不給審計批覆，轉頭直接開大會定工作口徑，這不就是行政降維打擊？官大一級壓死人，這套路玩得也太溜了。”
話音剛落，辦公座機響了起來，來電彈窗顯示，苗季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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