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導?導什麼?怎麼求?導數公式是什麼?一大堆問號像彈幕一樣刷過他的腦海。
最終,他低下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幾乎帶著哭腔:“……老師,我……我不會。”
這三個字,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恥辱感像潮水般將他淹沒。
王老師似乎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麼,只是目光轉向了別人:“好,請坐。蘇雨晴,你來回答一下。”
凌凡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坐回椅子上,心臟還在狂跳,手腳冰涼。他甚至不敢抬頭看蘇雨晴是如何流暢、準確、條理清晰地給出答案的。那些話語飄進他的耳朵,依然如同天書,只是此刻更增添了幾分對他無知的嘲諷。
他默默地彎腰撿起地上的筆,手指都在發抖。
為什麼?為什麼偏偏點我?他明明已經那麼努力地隱身了!
他不甘地、偷偷地抬起眼皮,飛快地掃視全班。
他看到了李強,那傢伙正低著頭,雙手在桌洞裡瘋狂操作,估計是在玩手機遊戲,嘴角還帶著一絲隱秘的笑。老師根本沒點他。 他看到了斜前方的女生,把課本立起來,腦袋幾乎埋進去,分明在看抽屜裡的小說,老師也忽略了她。 他甚至看到趙鵬那傢伙,雖然剛才也緊張,但現在危機解除,已經恢復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淡定模樣,甚至偷偷對他做了個鬼臉。
為什麼?為什麼是他?
那一刻,他忽然可悲地意識到一個事實:或許在老師眼裡,他們這些學渣本來就是“隱身”的。只有在需要抓個典型來提醒大家認真聽講,或者像剛才那樣,需要一個倒黴蛋來打破尷尬的沉默時,他們才會被“看見”。
他們的“隱身術”,與其說是高超的技巧,不如說是一種悲哀的常態。而偶爾被點名,才是小機率的意外事件。
一種難以言喻的苦澀湧上心頭。
接下來的半節課,凌凡徹底進入了“神遊天外”模式。老師的講解變成了毫無意義的背景音。他盯著課本上那些扭曲的符號和數字,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和這個課堂、和前面那些學霸們之間那道巨大的、不可逾越的鴻溝。
他之前以為“隱身”是自己選擇的結果,是為了避免尷尬和出醜。
但現在他恍惚覺得,或許他從來就沒有真正“存在”於這個以知識和分數為衡量標準的世界裡。
一個不存在的人,又何必苦苦修煉“隱身術”呢?
這個念頭讓他感到一陣刺骨的冰涼。
下課鈴響了。
同學們如同潮水般湧出教室。凌凡卻坐在位置上,很久沒有動。
他低頭看著自己那本乾淨得過分的數學筆記本,又看了看旁邊趙鵬畫滿坦克大戰的課本。
“走了凡哥!愣著幹嘛?”趙鵬勾住他的脖子,把他往外拽,“下節體育課!可以打球了!把晦氣都打出去!”
凌凡被他拖著往前走,混入喧鬧的人群中。
陽光透過走廊的窗戶照進來,有些刺眼。
他眯起眼睛,看著身邊走過的那些熱烈討論著剛才數學題的同學,看著蘇雨晴和林天並肩走著,似乎在爭論一道題的另一種解法。
他忽然想起自己剛才那套可笑又可悲的“隱身流程”。
真的……只能這樣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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