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哥,等等我!”趙鵬嘴裡叼著半根辣條,含糊不清地喊著,追上了正耷拉著肩膀往英語聽力教室挪步的凌凡。
凌凡生無可戀地回頭,看到趙鵬油光發亮的嘴唇和手裡攥著的“霸王絲”,苦笑道:“還吃?剛物理課沒‘死’透?”
“這不補充點能量好迎接下一場‘屠殺’嘛。”趙鵬三兩口吞下辣條,把包裝袋塞進校服口袋,“說真的,比起物理天書,我寧願聽英語聽力,至少……呃,死得比較安詳?像被溫水煮青蛙。”
凌凡送給他一個“你怕不是個傻子”的眼神:“你管那叫安詳?我寧願被物理一刀捅死,也不想被英語聽力凌遲處死。起碼物理課我還能夢見周公他老人家,英語聽力……”他打了個寒顫,“那簡直是外星人對我大腦的直接精神攻擊。”
兩人拖著沉重的步伐走進語音室。一排排嶄新的隔板將座位分開,每個座位上都配著一副看起來相當專業的耳機。環境優雅,裝置先進,但對凌凡和趙鵬這類學渣而言,這裡不啻於高科技刑訊室。
凌凡找到自己的位置——最後一排的角落,很好,符合他學渣的身份定位。他拿起那副耳機,感覺有千斤重。
英語老師李雯穿著一身得體的職業裝,笑容溫和地站在講臺前:“同學們,請戴好耳機,今天我們做一套完整的聽力模擬練習,難度適中,請大家放鬆心態……”
“放鬆?”趙鵬在旁邊嘀咕,“我只想‘放空’。”
凌凡戴上耳機,世界瞬間被隔絕。耳機裡的試音音樂輕柔舒緩,但他卻感覺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彷彿能聽到自己心臟擂鼓般的聲音。
“Part 1, …”
字正腔圓的美式發音從耳機裡流淌出來,每個單詞都清晰可辨,但連成句子後,傳入凌凡耳中就變成了一串毫無意義的音節流。
第一段對話是一男一女。
他眼睜睜看著選項,思維開始發散
就在他進行著一系列漏洞百出的推理時,第二段對話已經毫不留情地開始了。
“等等!我還沒選呢!”凌凡內心哀嚎,手指在答題卡上懸空,最後憑直覺塗了個C。嗯,C順眼。
第二段對話更絕。
凌凡捕捉到幾個關鍵詞,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對話早已結束,問題問完,下一個對話又開始了。凌凡手忙腳亂地隨便塗了個B。
接下來的對話如同加速的子彈列車,呼嘯著掠過凌凡的耳膜,卻不留下任何有意義的痕跡。他感覺自己就像是在聽一種頻率奇特的外星語,偶爾能捕捉到幾個熟悉的單詞島嶼,但這些島嶼之間是深不見底的、由連讀、弱讀和陌生詞彙構成的海洋,他根本無法將它們連線成完整的大陸。
凌凡:“???” 他感覺自己的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這些發音和課本上教的完全不一樣!說好的字正腔圓呢?說好的一個單詞一個單詞清晰地讀出來呢?騙子!
挫敗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他偷偷瞄了一眼旁邊的趙鵬,只見這哥們雙目無神地盯著前方的隔板,手指在答題卡上進行著規律的“點兵點將”運動,點到哪個算哪個。感受到凌凡的目光,趙鵬轉過頭,送上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苦笑,用口型無聲地說:“全、軍、覆、沒。”
凌凡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再糾結於聽懂每一個詞,而是嘗試去捕捉“感覺”。就像他打遊戲時,不需要聽懂BOSS的每一句臺詞,也能透過語調判斷它是要放大招了還是隻是虛張聲勢。
新的對話開始。
凌凡屏息凝神,努力捕捉“感覺”。 男聲聽起來很沮喪,女聲聽起來很驚訝。
他猶豫再三,在C項上塗了一個淺淺的標記,準備等會兒再確認。這是他第一次不是完全靠蒙,而是經過了一番(自認為的)邏輯推理。
一絲微弱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成就感剛剛萌芽,就被接下來的長對話和短文理解徹底碾碎。
Part 2 是一男一女討論某個社會問題或校園活動,語速更快,資訊量更大。 Part 3 是一篇篇小短文,內容涵蓋科普、歷史、人物傳記,讀完還要問你細節和主旨。
凌凡徹底放棄了抵抗。他的大腦從“努力分析模式”切換到“節能待機模式”,再到最後的“放棄治療模式”。耳機裡的聲音變成了嗡嗡的背景噪音,像一群蜜蜂在耳邊開演唱會。他的眼神開始放空,視線沒有焦點地落在桌面的木紋上。那些蜿蜒的紋路似乎比英語聽力有趣得多,至少它們不會發出他聽不懂的聲音。
他甚至開始研究耳機海綿的材質,數著隔板上一共有多少個透氣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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