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結束後的兩天，是在一種混合著期盼、焦慮和一絲疲憊的平靜中度過的。凌凡盡力讓自己不去對答案，不去反覆回想考場上的細節，而是按照計劃，繼續著他的“築基工程”，只是節奏稍稍放慢，彷彿一場大戰後必要的休整。
但他知道，懸頂之劍並未落下。成績，是所有學生都無法逃避的終極審判。
數學課。上課鈴響過，數學老師抱著一摞批改好的試卷走了進來，臉上看不出喜怒。教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彷彿被抽乾了一樣，只剩下無數顆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
凌凡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指甲掐進掌心。他能感覺到旁邊趙鵬瞬間繃直的身體，能聽到前排同學緊張的吸氣聲。這種氛圍，他經歷過無數次，每一次都如同公開處刑。
老師沒有立刻髮捲，而是照例進行了一番考情總結，表揚了進步的同學，點了幾個典型錯誤。凌凡一個字都沒聽進去，他的全部心神，都系在那摞試卷最上面的那個分數欄上。
終於，開始髮捲了。 “劉小虎，43。” “張偉，51。” “趙鵬！”老師頓了一下，“65！這次有進步，及格了！選擇題做得不錯！” 趙鵬幾乎是從座位上彈起來，衝上去接過試卷，臉上是難以置信的狂喜，回來時走路都帶著風，還偷偷對凌凡比了個耶的手勢。
凌凡的心臟抽緊了。及格…聽起來那麼遙遠又誘人。 “王欣，89。” “李磊，92。” … 一個個名字和分數被念出，像錘子一樣敲擊著每個人的神經。高分者的平靜，低分者的沮喪，進步者的欣喜，交織在教室裡。
終於—— “凌凡。”
老師的聲音再次出現了一個極其短暫的停頓。這個停頓，讓凌凡的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是差到讓老師無語了嗎？
他幾乎是同手同腳地走上講臺，不敢看老師的眼睛。從老師手中接過試卷時，他下意識地用手遮住了分數欄，像一個不敢面對審判結果的囚徒。
他低著頭，快步走回座位。坐下後，做了兩次深呼吸，才鼓起平生最大的勇氣，緩緩地、一點點地移開了遮住分數的手指。
一個紅色的數字，跳入了他的眼簾：
58
凌凡愣住了。
大腦彷彿宕機了一秒鐘，無法處理這個數字所代表的意義。
58？ 不是個位數？ 不是二三十分？ 是…58？！
距離及格線60分，只差2分！
一股極其複雜、洶湧澎湃的情緒洪流，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線！
巨大的失落！ 2分！就差那麼一點點！一道選擇題的距離！如果當時再仔細一點，如果那個填空題再檢查一遍…強烈的懊悔和不甘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臟。
但緊隨其後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爆炸般的狂喜和激動！
58分！ 相比起期中考試那慘不忍睹的、只有個位數的分數，這是一個巨大的、跨越式的、質的飛躍！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他這兩個月來的所有掙扎、所有痛苦、所有在別人看來“愚蠢”的迴歸基礎、所有深更半夜的番茄鍾、所有畫得亂七八糟的思維導圖、所有對著一道簡單題死磕的“笨功夫”…
全部都沒有白費！
它們真真切切地轉化為了試卷上那一道道做對的題目，轉化為了這提升了超過五十分的分數！
及格線就像黎明前的地平線，他已經看到了其下透出的曙光！雖然還差一步才能完全躍出，但黑暗已然被驅散了大半！
他的手指開始微微顫抖，鼻子發酸，眼眶不受控制地發熱發紅。他趕緊低下頭，假裝研究試卷，生怕被旁人看到失態。
他貪婪地掃描著試卷上那一個個紅色的√，它們像一枚枚閃亮的勳章，點綴在曾經一片荒蕪的答題區上。選擇題對了7道！填空題做對了2道！解答題第一道單調性證明，幾乎拿到了滿分！後面的大題也都寫了步驟，拿到了一些過程分！
這些√，比任何語言都更有力地證明了他的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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