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凡福至心靈，脫口而出：“所以定點不在水平線上！但……也許它的橫座標是固定的？我們還需要取其他特殊的P點！”
“對。”林天似乎對凌凡能跟上思路有點意外，繼續道：“取一個能讓不水平的點。比如，取P為右端點？不行，P異於A,B，右端點就是B(2,0)，不行。取一個……讓AP或BP斜率不存在的點？橢圓上哪點……”
林天沉吟一秒，忽然眼睛微亮：“取P為（0, y0）我們已經取過了。取P為（x0, 0）？但x軸上只有A、B兩點……那就取一個無限接近B點的點？計算麻煩。”
這時，凌凡突然插話，聲音帶著一絲興奮：“或者！我們取一個能讓計算儘可能簡單的點！比如……比如取一個讓P點座標數字簡單的點！橢圓方程x2/4 + y2/3=1，那就讓y2/3=1/4，y=±√3/2！或者讓x2/4=1/4, x=±1！”
他被林天的特殊取值法激發了靈感。
林天挑了挑眉，似乎覺得可行：“可以，試試x0=1。” 由橢圓方程：1/4+ y02/3 = 1 =＞ y02/3 = 3/4 =＞ y02 = 9/4 =＞ y0 = ±3/2 取P(1, 3/2)【第一象限】
計算： AP方程：過A(-2,0)和P(1,3/2)，斜率= (3/2 - 0) / (1 - (-2)) = (3/2)/3 = 1/2 方程：y = (1/2)(x + 2) 求x=4代入，y_= (1/2)(4+2) = 3 → 4, 3) BP方程：過B(2,0)和P(1,3/2)，斜率= (3/2 - 0) / (1 - 2) = (3/2)/(-1) = -3/2 方程：y = (-3/2)(x - 2) 求N：x=-4代入，y_N = (-3/2)(-4-2) = (-3/2)*(-6) = 9 → N(-4, 9)
現在，我們有了第三條：過點4,3)和N(-4,9)。 求這條直線的方程： 斜率k= (9-3) / (-4-4) = 6 / (-8) = -3/4 方程：用點4,3)，y - 3 = (-3/4)(x - 4) 化簡：y = (-3/4)x + 3 + 3 =＞ y = (-3/4)x + 6
現在，我們有三條直線： L1:y = 3√3 (當P為上頂點時) L2:y = -3√3 (當P為下頂點時) L3:y = (-3/4)x + 6 (當P為(1, 3/2)時)
如果恆過定點，那麼這個定點必須同時在L1、L2、L3上？但L1和L2是兩條平行水平線，根本沒有交點。這說明什麼？
凌凡和林天同時陷入了沉默。
突然，林天輕輕“嘖”了一聲，搖了搖頭：“不對。我搞錯了。”
凌凡看向他。
“直線是隨著P點變化而變化的，”林天冷靜地分析，“它並不是同一條直線。所謂‘恆過定點’，是指每一條這樣的動直線（對應每一個P點），都經過那一個固定的點。並不意味著所有動直線都交於同一點（那樣就成了線束了，但這裡顯然不是）。所以，我們不能讓L1、L2、L3求公共交點。”
凌凡頓時明白了。確實，L1和L2平行，它們不可能有交點，但這並不妨礙它們各自與那個定點相交（如果存在的話），只是那個定點的縱座標對L1來說是3√3，對L2來說是-3√3，這顯然矛盾。
“所以，”凌凡思維飛速轉動，“‘特殊取點’法在這裡行不通？因為取上、下頂點得到的是兩條平行線，它們暗示了定點可能不存在？或者……我的計算錯了？”
林天也皺緊了眉頭，再次檢查上、下頂點的計算。“計算沒錯。”他確認道。
一時間，兩人都卡住了。凌凡那繁瑣但正統的推導似乎走到了死衚衕，林天這取巧的“特殊值”法也遭遇了邏輯困境。
晚自習結束的鈴聲準時響起，打斷了他們的僵局。
同學們開始喧鬧著收拾東西。
林天直起身，把鉛筆扔回凌凡的筆袋，臉上又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彷彿剛才那片刻的專注和銳利從未存在過。“嘖，這題有點意思。”他丟下這麼一句模稜兩可的話，揣著兜晃晃悠悠地走了。
留下凌凡一個人，對著草稿紙上那三種不同形態的直線方程，以及自己那未完成的、看似“麻煩”的推導過程，若有所思。
林天的方法看似巧妙，卻似乎引入了新的問題。而自己那“麻煩”的方法，雖然計算量大，卻一步步腳踏實地，或許才是通往正確答案的獨木橋。
他並沒有因為林天的質疑而自我否定，反而生出一種更強的信念： sotis, the seengly cuerso way is the only way. （有時候，看似麻煩的路，才是唯一的路。）
他小心翼翼地將草稿紙收好，包括林天寫下的部分。
這場短暫的交鋒，沒有勝敗，卻像一塊磨刀石，讓凌凡的思維變得更加銳利。他看到了另一種截然不同的思維風格——天才的、試圖尋找捷徑的、充滿靈性的風格。
但也更堅定了自己的道路——勤奮的、嚴謹的、一步一個腳印的、屬於逆襲者的風格。
他知道，這道題，他必須用自己的方法，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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