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館的角落成了凌凡的第二個家。那個靠窗的位置，陽光在每天下午三點會準時投下一道斜斜的光柱，正好落在他面前那本厚厚的《物理競賽進階教程》上。
這本書是林天推薦的，說是省賽必備。凌凡翻開第一頁時還滿懷信心，畢竟剛在微積分上取得突破。但很快，他就發現自己太天真了。
在非慣性系中分析剛體平面運動......每個字都認識，但連成句子就像加密的電文。他反覆讀了三遍，還是不明白這句話在說什麼。
不甘心地繼續往下看，科里奧利力慣性離心力這些名詞像一堵牆堵在面前。他試著畫圖理解，但那些旋轉的參考系在紙上變成了一團亂麻。
不服就幹！他咬著筆桿，決定從最基礎的章節重新開始。
然而情況並沒有好轉。第二章講振動，出現了阻尼係數受迫振動共振頻率。他記得課內學過簡諧振動，但這裡的複雜程度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更可怕的是那些公式推導。作者總是寫著、，然後跳過大段推導過程。對凌凡來說，這些步驟一點都不顯然，他需要花幾個小時才能補全一個推導。
週五晚上，圖書館的人漸漸走光。凌凡還卡在第三章的電磁場問題裡。那道關於運動導體在磁場中產生感應電動勢的題目，他已經鑽研了四個小時。
為什麼這裡要用電場強度沿路徑積分？他喃喃自語，在草稿紙上畫了一遍又一遍。手指因為長時間握筆已經發麻，太陽穴也開始隱隱作痛。
十點的閉館鈴聲響起時，他頹然地放下筆。那一頁還是沒看懂。
回到宿舍，趙鵬正在看遊戲直播，見他一臉憔悴，忍不住問：凡哥，你這是跟誰較勁呢？
凌凡把書重重放在桌上：跟它。
趙鵬湊過來看了一眼，立即縮回頭：這什麼天書？
競賽教程。凌凡無力地倒在椅子上，每一個字都認識，連起來就是看不懂。
深夜，宿舍熄燈後，他打著手電筒繼續鑽研。微弱的燈光在書頁上投下一圈光暈，那些公式像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或許我真的不適合競賽。這個念頭第一次冒出來，讓他心裡一緊。
第二天是週六，他一大早就來到圖書館。同樣的位置，同樣的書，同樣的困惑。
中午時分，林天意外地出現了。他看見凌凡面前那本教程，挑了挑眉：看到第幾章了？
第三章，卡住了。凌凡老實回答。
林天拿起書翻了翻：這一章確實難。你要先理解麥克斯韋方程組的微分形式。
凌凡苦笑：我連積分形式都還沒完全掌握。
林天沉默了一會，從自己的書包裡拿出幾本筆記：這是我初學時的筆記，或許對你有用。
凌凡接過筆記，翻開第一頁就被震撼了。林天的筆記極其詳細，每一個推導步驟都完整呈現，旁邊還有各種顏色的批註，寫著當時理解時的思路和困惑。
你......為什麼幫我？
林天整理著書包，頭也不抬：能堅持到現在的，都值得幫。
這句話像一簇火苗，重新點燃了凌凡快要熄滅的熱情。
整個下午，他對照著林天的筆記重新學習。那些曾經看不懂的，在筆記裡都有詳盡的解釋。原來林天也曾經在這些地方卡殼，也曾經為理解一個概念熬夜到凌晨。
這個發現讓凌凡既安慰又振奮。原來天才也是從困惑中走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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