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綿綿的週末清晨，凌凡抱著一摞競賽資料，敲響了陳景老師家的門。這是他第一次主動來找這位引路人，內心的迷茫讓他急需一盞指路明燈。
門開了，陳景穿著寬鬆的居家服，手裡還拿著澆花的水壺。看到凌凡，他並不意外，只是側身讓開：進來吧，正好泡了茶。
陳景的家樸素得超乎想象，滿牆的書架是唯一的裝飾。凌凡在靠窗的藤椅上坐下，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書桌上攤開的一本古籍吸引——那是一本線裝的《孫子兵法》。
老師，我......凌凡剛開口，就被陳景抬手製止。
先喝茶。陳景遞過來一個溫熱的茶杯，茶香嫋嫋，這是明前龍井，要靜心品。
凌凡只好接過茶杯，強迫自己安靜下來。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與室內茶香交織成奇特的寧靜。
說說吧，遇到什麼難題了？陳景終於開口。
凌凡把這段時間的經歷一一道來：競賽的挫敗，課業的壓力，雙線作戰的疲憊，還有深夜裡那個是否要繼續的疑問。
陳景靜靜聽著，不時點頭。等凌凡說完，他起身從書架上取下一本泛黃的相簿。
看看這個。他翻到其中一頁。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的陳景，站在領獎臺上，手裡捧著競賽獎盃，笑容燦爛。
這是我大三時獲得的全國大學生物理競賽特等獎。陳景輕撫著照片，為了這個比賽，我整整一年沒有在凌晨兩點前睡過覺。
凌凡震驚地看著照片，難以想象這位總是氣定神閒的老師也曾如此拼命。
但是，陳景合上相簿，如果我當時就知道，這個獎盃對我的學術生涯其實沒有太大幫助，我還會那麼拼命嗎？
這個問題讓凌凡愣住了。
陳景走到書桌前，拿起那本《孫子兵法》，翻到某一頁：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你知道這句話最重要的是什麼嗎？
凌凡搖頭。
知己陳景的目光變得深邃，很多人終其一生都在研究對手，卻從未真正認識自己。
他讓凌凡在一張白紙上寫下自己的目標、優勢和短板。
凌凡思考良久，緩緩寫下：
目標：考上理想大學，學習真正感興趣的物理
優勢：毅力強，基礎紮實，善於總結
短板：思維不夠靈活，知識面窄，容易鑽牛角尖
陳景看著這張紙，笑了：現在明白了嗎？你的優勢在紮實和堅持，這最適合高考這條主戰場。而競賽需要的是創造力和天賦，這是你的短板。
所以我不應該繼續競賽？
陳景搖頭，我是說，你要認清主次。競賽是練兵場，高考才是決戰地。你可以透過競賽來鍛鍊思維，但不能本末倒置。
他讓凌凡想象自己是一個將軍：你現在手上有兩支軍隊——一支是訓練有素的正規軍，適合陣地戰；一支是剛剛組建的特種部隊，適合奇襲。你會把主力放在哪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