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的鈴聲像一道冰冷的閘門，轟然落下，將所有的準備、焦慮和期待都鎖在了這間安靜的教室裡。
凌凡深吸一口氣，接過前排傳下來的試卷。紙張摩擦發出沙沙的輕響，在他聽來卻如同戰鼓擂響前的寂靜。他按照習慣，先快速瀏覽全卷。
這一看，心裡便是微微一沉。
題量明顯比上次要大。尤其是後面的幾道大題，題幹文字密密麻麻，配著的圖形也複雜了許多，像一張張纏結的網，等待著捕獲粗心的獵物。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牆上的掛鐘，秒針正不緊不慢地走著，那滴答聲此刻聽起來格外刺耳。
“穩住，”他在心裡對自己說，“按計劃來。”
他摒棄雜念，從第一道選擇題開始下筆。前期還算順利，那些基礎題像是熟悉的老朋友，他快速而準確地與它們打著招呼，筆尖在答題卡上劃過流暢的軌跡。他甚至能感覺到旁邊座位的趙鵬傳來的緊張呼吸聲，但他強迫自己不去理會。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當他開始切入中檔解答題時，阻力開始出現。這些題目像是設定了重重障礙的關卡，需要他仔細審題，調動多個知識點，進行縝密的推理和計算。他的速度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每一道題，他都力求完美，步驟寫得清清楚楚，生怕遺漏任何一個得分點。
當他終於攻克完中檔題區域，抬頭看鐘時，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剩下的時間，比他預想的要少了一大截！而擺在他面前的，是整整三道如同巨獸般匍匐的壓軸大題，以及前面一道他因為一時卡殼而暫時跳過的、難度不小的填空題。
心臟猛地一縮，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
“不可能！怎麼會用了這麼多時間？”一股恐慌如同冰水，從頭頂澆下，瞬間蔓延到四肢百骸。他感覺自己的手指有些發涼，原本清晰的思路像是被投入了一塊巨石，蕩起渾濁的漣漪。
他強迫自己再次看向那三道壓軸題。第一道，函式與導數的綜合應用，圖形怪異，問題刁鑽；第二道，複雜的電路分析，多個元件糾纏，需要列出多個方程聯立求解；第三道，化學原理的綜合計算，資料繁多，流程複雜……
每一道，都需要時間，需要極度專注和冷靜的思考。
而時間，正像指縫間的沙，飛速流逝。
他聽到周圍已經響起了翻動試卷檢查的嘩啦聲，那是動作快的同學已經開始收尾。這聲音像鞭子一樣抽打在他的神經上。蘇雨晴坐在他斜前方，背影挺拔，筆尖移動穩定而迅速，顯然進度遠超於他。
一種“要來不及了”的絕望感，如同沼澤地的淤泥，開始拖拽他的意志。
“放棄嗎？隨便寫點公式拿點步驟分？”一個誘惑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
“不！絕不！”另一個聲音，更加響亮，帶著不甘和倔強，怒吼著反駁。
他猛地想起陳景老先生的話：“考場如戰場，不僅考知識，更考應變，考心態。遇到突發狀況，慌是最沒用的，要冷靜下來，重新評估局勢，調整戰術。”
對，調整戰術！
他做了一個深呼吸，努力將狂跳的心臟按壓下去。眼神重新聚焦在那三道大題和一道填空題上。
“必須做出取捨！”他瞬間明悟。在有限的時間裡，想要全部完美攻克，已經不可能。就像手裡只剩下幾顆子彈，必須選擇最有價值的目標射擊。
他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起來，快速評估著每一道題的“價效比”和攻克難度。
那道跳過的填空題，知識點明確，只是計算稍繁，屬於“硬骨頭”，但啃下來把握很大，分值也不低。
壓軸題第一道，函式題，思路詭異，他一時找不到頭緒，像是陷入了迷霧。
壓軸題第二道，物理電路題，雖然複雜，但他擅長模型分析，只要給他時間，層層拆解，有希望攻克大部分。
壓軸題第三道，化學計算題，涉及多個公式和資料轉換，計算量巨大，而且容易出錯，極其耗費時間。
電光火石之間，他做出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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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心襲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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