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五日，週四，上午第二節數學課。
張老師站在講臺上，講的是三角函式影像變換。這是高考必考的重點內容，也是很多學生的難點。
“我們來看這道例題。”張老師在黑板上畫了一個標準的正弦曲線，然後在旁邊寫下題目條件，“已知函式影像經過這樣的平移和伸縮變化後，求新函式的表示式。”
教室裡很安靜，只有粉筆劃過黑板的聲音。
凌凡坐在第三排，認真聽著。這部分內容他兩個月前就完全掌握了，還自己總結了一套“三步法”：先確定基準函式，再按順序處理伸縮和平移，最後驗證關鍵點。
按理說，這種題對他來說應該像呼吸一樣自然。
“哪位同學來回答一下？”張老師轉過身，目光掃過教室。
通常這種時候，凌凡不會主動舉手——不是不會，而是想把機會讓給別人。這是蘇雨晴教他的：你已經夠顯眼了，要給其他同學留點表現空間。
但今天，張老師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兩秒。
“凌凡，”張老師點名了，“你來回答吧。”
凌凡站起來。
教室裡所有目光瞬間聚焦過來。後排有幾個人放下筆，準備聽“標準答案”。前排的蘇雨晴也側過身，準備看他如何簡潔清晰地解題。
凌凡看向黑板上的題目。
題目不長，條件清晰。他應該在五秒內給出答案。
但五秒過去了，他沒說話。
十秒。
粉筆灰從黑板上緩緩飄落，在陽光下像細微的塵埃。
凌凡的腦子在飛速運轉。虛擬大廳裡，數學模組已經調出了所有相關公式和解題模板。他能看見完整的解題步驟在意識裡展開：先確定基準函式是正弦，再處理橫向伸縮，再處理平移……
但就在他要開口的瞬間，一個念頭突然冒出來：
“我要是說錯了怎麼辦？”
這個念頭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蕩起一圈圈漣漪。
緊接著是第二個念頭：“這麼多人看著，我不能錯。”
第三個念頭：“這道題看起來簡單，但萬一有陷阱呢？”
虛擬大廳的控制檯開始閃爍黃燈，顯示“思維決策受阻：過度謹慎模式啟動”。
二十秒過去了。
張老師等了一會兒，溫和地說：“別緊張，慢慢想。”
這話本來是安慰，但聽在凌凡耳朵裡，變成了“連你都需要慢慢想，看來這題不簡單”。
壓力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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