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的白熾燈管發出細微的嗡鳴。
白板上那四個數字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凌凡六百四十八，蘇雨晴六百六十七，林天六百五十二，趙鵬五百八十四。旁邊是林天用紅筆寫下的目標：凌凡六百六，蘇雨晴六百八十五，林天六百六十五，趙鵬六百六。
空氣像是凝固的膠體，連呼吸都帶著重量。
趙鵬盯著自己名字後面那個“六百六”，喉嚨裡發出近乎呻吟的聲音：“七十六分……十天上提七十六分……這怎麼可能？”
他的手在桌子下面攥成拳，指甲掐進掌心。
“可能。”林天的聲音斬釘截鐵。
他從書包裡抽出一沓試卷，啪地拍在桌上。那是趙鵬過去三個月所有月考、周測的卷子，每一張都被林天用不同顏色的筆做了密密麻麻的批註。
“你自己看。”林天把試卷推到趙鵬面前，“選擇題，你錯的不是知識點，是審題。物理第三題，題幹明確說了‘不計摩擦力’，你還是按有摩擦力算。化學第五題，人家問的是‘不正確’的選項，你選了個正確的。這種失分，每科加起來有二十分。”
趙鵬翻看著那些試卷，臉色越來越白。
“填空題，你錯的都是細節。”蘇雨晴接過話，她的手指點在其中一張試卷上，“數學填空題，答案要求保留兩位小數，你寫了三位。化學填空題，單位寫錯，毫克寫成克。這些細節分，每科又有十五分左右。”
“解答題後兩問，你基本空白。”凌凡的聲音平靜，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不是不會，是沒時間，或者不敢嘗試。如果每道題的後兩問，你能拿下第一小問，六科加起來，又是二十分到三十分。”
三個人輪流說完，會議室裡只剩下空調出風口的微弱聲響。
趙鵬的呼吸越來越重。
“所以，”林天用紅筆在白板上把幾個數字加起來，“審題失誤二十分，細節失誤十五分，壓軸題保守估計二十五分。加起來正好六十分。從五百八十四到六百四十四。”
“還差十六分。”趙鵬聲音乾澀。
“那十六分，”凌凡看著他，“來自你現在的進步。過去十天，你的數學選擇題正確率已經提升了十個百分點。只要保持這個趨勢，十天後，再提五到八個百分點，完全可能。”
“再加上，”蘇雨晴翻開自己的筆記本，“我們四個人一起攻堅。你卡住的知識點，我們三個人輪流給你講。你不會的題型，我們找同類題給你練。這不是你一個人在衝六百六，是我們四個人一起在衝。”
趙鵬抬起頭，眼睛裡有血絲，但也有光。
“我……”他張了張嘴，“我怕我做不到。”
“那就做到為止。”凌凡站起來，走到白板前，“現在開始，制定詳細到小時的計劃。我們沒有時間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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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劃制定的過程近乎殘酷。
蘇雨晴把她父親整理的往屆期中考試資料分析冊攤開，那是厚厚一本，每一頁都是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曲線圖。
“看這裡，”她的手指點在一條紅色曲線上，“去年期中考試，數學科目的難度峰值出現在選擇題第八題、填空題第三題，以及解答題最後兩問。但有意思的是，選擇題第八題雖然難，但考察的知識點很單一，就是函式影像的對稱性。”
“這意味著，”林天眼睛一亮，“如果我們能精準預測難題的知識點範圍，就能集中火力攻克。”
“對。”蘇雨晴翻到另一頁，“這是過去五年期中考試的考點分佈統計。數學的壓軸題，百分之七十集中在函式與導數、解析幾何這兩個模組。物理的難題，百分之八十集中在電磁學和力學綜合。化學……”
四個人頭湊在一起，像戰前分析地圖的指揮官。
凌凡迅速在筆記本上記錄關鍵資訊。他的筆尖在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響，那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裡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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