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神音支撐著坐起身,檢查了一下自身狀況,又看了看遠處依舊隱約可見赤紅天空的方向,俏臉上閃過一絲複雜,最終化為一聲輕嘆:“陳道友,此番……多謝了。若非你最後出手相助,我恐怕已隕落在那玄穹化身手中。”
“洛仙子不必客氣,你我同歷生死,互相援手是應該的。”沈墨搖搖頭,正色道,“仙子傷勢如何?可有大礙?”
“本源受損,靈力枯竭,需靜養一段時日。但性命無礙。”洛神音聲音有些虛弱,但語氣堅定,“陳道友傷勢似乎更重?”
“已無大礙,調養些時日便可。”沈墨沒有細說,轉而問道,“仙子可知那‘玄穹’最後留下的灰色符籙,是何物?他似對那白色光點……或者說,對可能存在的‘石鑰’極為執著。”
提到“玄穹”,洛神音美眸中寒光一閃:“那是‘虛空道標符’,一種極其高明的空間追蹤與標記符籙。他將此符打入那處空間,即便空間崩塌、封印重啟,只要那白色光點或與之相關的‘石鑰’碎片再次在附近出現,或者有人嘗試以特定方式溝通那處封印,他都能有所感應,甚至可能鎖定大致方位!”
沈墨心中一沉。果然!玄穹絕不會輕易放棄!“石鑰”對他(或者說對無極天)的重要性,恐怕遠超想象。自己小世界內的白色光點,雖然暫時隱匿,但未來若是動用,或者靠近某些特定地點,是否會被感應到?這是個隱患。
“仙子,關於‘焚天鎮魔鼎’和那可能存在的‘石鑰’……你可知更多內情?”沈墨問道。洛神音身為天工閣傳人,所知恐怕比石破天更多。
洛神音沉默片刻,似在權衡,最終緩緩道:“據祖師手札最隱秘的記載,‘焚天鎮魔鼎’的煉製,不僅是為了鎮魔,其核心設計中,本就預留了七處‘鑰孔’,與七把‘鎮石鑰’對應。若能集齊七鑰,嵌入鼎身,便可徹底激發神鼎威能,甚至……有可能以此鼎為基,反向追溯、溝通、乃至影響‘天碎之心’的本體所在!此乃當年‘鎮石天宗’與諸天煉器宗師設想的、徹底解決魔患的終極手段之一。只可惜,鼎未煉成,便生變故。”
她看向沈墨,目光深邃:“如今,鼎身崩碎流散,鼎靈沉寂,七鑰不知所蹤。但‘玄穹’及其背後的勢力,顯然知曉此秘,並且一直在不遺餘力地收集鼎身碎片與‘石鑰’。他們想重聚神鼎,目的絕非為了鎮魔,很可能是想掌控這股足以撼動‘天碎’本源的恐怖力量,達成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甚至……可能與釋放或控制那被封印的‘禁忌魔念’有關!”
沈墨默然。果然如此!一切線索都指向“天碎之心”與那神秘的“魔念”。補天閣、無極天、玄穹……他們的圖謀,恐怕是顛覆性的。
“我們必須阻止他們。”洛神音語氣堅決,“這不僅是為我天工閣復仇,更是為天下蒼生。陳道友,我知你實力深不可測,且似乎也與‘石鑰’、‘鎮石’傳承有緣。我洛神音,願與你結盟,共同追查補天閣與玄穹,守護‘焚天鎮魔鼎’之秘,阻止他們的陰謀!不知你意下如何?”
沈墨看著洛神音清澈而堅定的眼眸,點了點頭:“正合我意。玄穹及其背後勢力,亦是沈某之敵。能與洛仙子結盟,是沈某之幸。”
兩人相視點頭,一種基於共同敵人與目標的默契悄然建立。
“當務之急,是儘快恢復傷勢,返回天元城。”沈墨道,“中州大比在即,玄穹若想繼續追查線索,或者有其他圖謀,大比期間人多眼雜,正是良機。我們也需藉此機會,瞭解更多資訊,提升實力。”
“不錯。”洛神音點頭,“我需要返回宗門在中州的一處隱秘據點閉關療傷,並聯絡可能還在世的同門。大比之時,我自會前往。陳道友,我們天元城再會。這是我的傳訊符。”
她取出一枚赤紅色的、形如火焰羽毛的傳訊符交給沈墨。
沈墨也取出自己的一枚黑色傳訊符交給洛神音。
交換了傳訊符,兩人不再多言,各自服下丹藥,繼續抓緊時間療傷恢復。
三日後,沈墨的傷勢恢復了約莫五成,已不影響基本行動和大部分戰力。洛神音也穩定了傷勢,可以自行趕路。
“洛仙子,保重。天元城見。”
“陳道友,你也保重。大比之時,小心玄穹及其爪牙。”
兩人在山坳外匯合,簡單道別,便朝著不同方向,化作兩道流光,迅速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
沈墨辨明天元城方向,將氣息收斂,不疾不徐地趕路。一路上,他一邊繼續以混沌之力溫養傷勢,一邊仔細體悟著此次天工閣之行的收穫與教訓。
與煉虛化身(哪怕只是部分力量)的正面對抗,讓他對更高層次的力量有了更直觀的認識。“混沌鎮嶽”之力的運用,“混沌開天”劍罡的雛形,都是寶貴的實戰經驗。小世界內新得的白色光點,更是意外之喜,需要慢慢摸索其妙用。
當然,最大的收穫,是明確了“玄穹”這個具體而強大的敵人,以及與洛神音、石破天等人建立的同盟關係。不再是自己一個人孤身摸索了。
“中州大比……幻海天梯……”沈墨目光望向遠方,“是該好好會一會這天下英傑了。雲瀟、石破天、洛神音……還有那些潛龍榜上的天驕,以及……可能隱藏其中的,補天閣的‘眼睛’。”
他速度加快,歸心似箭。
天元城,潛龍廣場,風雲將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