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的顛簸與撕扯感終於漸漸平息。
沈墨從半昏迷的狀態中艱難地恢復了一絲意識,首先感受到的是刺骨的寒意和一種前所未有的沉重感。彷彿有無數座大山壓在身上,連轉動一下眼球都異常費力。周圍不再是狂暴的空間亂流,而是死一般的寂靜,只有他自己粗重而艱難的喘息聲。
他發現自己正趴在一片冰冷而粗糙的砂石地上。天空是詭異的暗紅色,沒有日月星辰,只有無邊無際的、彷彿凝固了的暗紅雲層,低低地壓著,讓人喘不過氣。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了金屬鏽蝕、塵埃和某種腐敗氣息的怪味,靈氣稀薄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暴烈、帶著毀滅氣息的未知能量,僅僅是吸入一絲,就讓他本就千瘡百孔的經脈陣陣刺痛。
這裡絕不是黑風峽,甚至可能已經遠離了他所熟悉的那個世界。
“呃……”懷中的重量和低不可聞的呻吟讓沈墨回過神來。他低頭,看到雲芷依舊昏迷不醒,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氣息微弱如遊絲,眉心的印記黯淡無光,脖頸上那個黑色的噬靈咒印卻似乎因為環境的改變而顯得更加清晰猙獰。她月白色的法衣破損嚴重,沾滿了暗紅色的塵土和自己的血跡,顯得無比狼狽。
沈墨心中一緊,連忙檢查自身。情況同樣糟糕透頂。強行穿越虛空通道,又被元嬰修士的掌風餘波掃中,他體內經脈受損嚴重,煞元幾乎耗盡,暗金血脈也顯得沉寂了許多,唯有初步凝聚的煞骨還算穩固,支撐著他沒有立刻垮掉。他嘗試運轉《萬煞煉獄經》,卻發現此地那股暴烈的未知能量極難煉化,效率不足平日的百分之一,而且對經脈的負擔極大。
“必須儘快找到安全的地方療傷,否則……”沈墨看著氣息越來越弱的雲芷,心情沉重。沒有靈氣,沒有丹藥,在這種惡劣環境下,雲芷恐怕撐不了多久。他自己也是強弩之末。
他強撐著坐起身,環顧四周。眼前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荒涼戈壁,地面是暗紅色的砂礫和嶙峋的怪石,遠處隱約可見一些巨大無比的陰影,像是某種龐大生物的骨架,又像是倒塌的山巒,死寂無聲。這裡彷彿是一個被遺棄了無數年的古戰場,或者是一個走向滅亡的世界碎片。
“這裡……是哪裡?”沈墨掙扎著背起雲芷,選了一個方向,深一腳淺一腳地向前走去。每走一步,都感覺雙腿如同灌了鉛般沉重。暗紅色的天空下,兩個渺小的身影在無垠的荒原上蹣跚前行,背影淒涼而孤獨。
走了不知多久,天色(如果那暗紅色算是天色的話)毫無變化,周圍的景象也幾乎一成不變。絕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慢慢侵蝕著沈墨的心。難道好不容易從元嬰修士手下逃出生天,最終卻要無聲無息地渴死、累死在這片絕地?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的時候,視線盡頭出現了一點不同尋常的輪廓。那似乎不是自然形成的山石,而像是……建築的殘骸?
沈墨精神一振,咬緊牙關,加快腳步向前走去。越是靠近,那輪廓越是清晰。那是一片規模不小的廢墟,斷壁殘垣蔓延開來,風格古老而奇特,與沈墨見過的任何建築都不同,殘破的牆體上覆蓋著厚厚的暗紅色苔蘚般的物質。廢墟中央,隱約可見一座相對完好的、類似祭壇的高臺。
更重要的是,沈墨感覺到,越是靠近那片廢墟,空氣中那股暴烈的能量似乎變得……溫和了一絲?雖然依舊難以吸收,但至少不再那麼具有攻擊性。
“有古怪……”沈墨心中警惕,但眼下沒有更好的選擇。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廢墟邊緣,找了一處相對背風、由幾塊巨大殘垣形成的夾角,將雲芷輕輕放下。
他檢查了一下雲芷的情況,依舊不容樂觀。必須想辦法找到水源或者蘊含生機的東西。他讓雲芷靠坐在牆角,自己則強提精神,準備在廢墟中探索一番,尋找可能存在的線索或資源。
就在他轉身欲走的剎那,異變陡生!
他背對著的那面巨大殘垣斷壁上,那些暗紅色的“苔蘚”突然如同活物般蠕動起來!緊接著,數道暗紅色的、如同觸手般的影子快如閃電般射出,直刺沈墨的後心!同時,地面也傳來細微的震動,幾根尖銳的石刺悄無聲息地從地下鑽出,刺向他的雙腳!
偷襲!這廢墟中有活物!或者說,有某種具有攻擊性的詭異存在!
沈墨雖然狀態極差,但歷經生死磨練出的警覺性仍在!在危機感降臨的瞬間,他幾乎是本能地向前撲倒,同時運轉殘存煞元,反手一拳向後砸去!
“噗嗤!”
暗紅色的觸手擦著他的後背掠過,將他的衣衫撕開一道口子,帶起一溜血花!而他的拳頭也砸中了其中一道觸手,感覺像是打在堅韌的牛皮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那觸手吃痛般縮回。腳下的石刺也被他險之又險地避開。
沈墨就地一滾,拉開距離,驚魂未定地看向襲擊來源。只見那面牆壁上的暗紅色苔蘚如同沸水般翻滾,凝聚成一張模糊不清、只有一雙空洞眼睛的人臉,發出嘶嘶的、充滿惡意精神波動。地面的砂石也在蠕動,彷彿有什麼東西要鑽出來。
“什麼東西?!”沈墨心頭凜然。這東西的氣息詭異,不似活物,也不像陰魂,更像是某種……怨念或殘識與此地能量結合形成的精怪!
那苔蘚怪臉再次發出嘶鳴,更多的觸手從牆壁中射出,如同一張大網罩向沈墨。地面也再次凸起石刺。
沈墨臉色難看,他此刻狀態太差,對付一兩隻尚可,若是被纏住,後果不堪設想!他看了一眼昏迷的雲芷,一咬牙,正準備拼著加重傷勢動用底牌——
突然!
他懷中一物,毫無徵兆地變得滾燙!是那枚得自擎天魔尊傳承之地、融入他識海後一直沉寂的“擎天槍”殘魄!
“嗡!”
。面地的躁和壁牆蘚苔片那過掃,逝而閃一心眉墨沈自,影虛金暗的意戰涼蒼與意槍上無著帶卻、薄淡其極道一,鳴輕的聞可不微聲一
。息平間瞬也異的面地。蘚苔的沉沉氣死為化新重,解瓦潰崩間瞬,嘯尖的極至恐驚出發,般敵天了到見同如臉怪蘚苔的張囂那,間那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