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韓老爺子在井邊石凳上坐下,目光落在沈墨身上,緩緩道,“小友非常人。身負混沌氣息,又得擎天戰意認可,可是來自星塵塔?”
沈墨心中一震,表面卻不動聲色:“老爺子慧眼。晚輩確從星塔而來。”
韓老爺子嘆了口氣,眼中追憶之色濃郁:“不必緊張。老夫韓蒼,曾是‘星辰衛’一員,隸屬搖光將軍麾下,負責戍衛‘星塵塔’外圍巡天哨站。上古之戰,哨站被毀,兄弟盡歿,老夫重傷垂死,僥倖墜落於此,苟延殘喘至今……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見到身負正統傳承的守護者後裔。”
星辰衛!搖光將軍!沈墨想起星樞中看到的畫面,心中湧起敬意:“原來是韓老前輩!晚輩沈墨,身負蒼梧先祖血脈。”
“蒼梧部族的後裔……好,好啊!”韓蒼眼中爆發出光彩,激動得鬍鬚微顫,“看來,希望之火併未熄滅!小友,你此次對黑煞幫出手,可是欲以此地為基,積蓄力量?”
“正是。”沈墨坦然道,“一味逃亡非長久之計。溪靈谷雖小,卻是隕星海無數遺民縮影。若能在此立足,或可聯合更多如前輩這般心懷故土的志士,徐圖後計。”
韓蒼讚賞地點點頭:“你有此志,甚好。不過,厲血狼不過疥癬之疾,其背後,或許另有隱情。”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你可知,黑煞幫每月收取的供奉,尤其是那些品相最好的濁心草和特定礦石,最終流向了何處?”
沈墨目光一凝:“請前輩明示。”
“據老夫多年暗中觀察,其中大半,並未被黑煞幫自己消耗,而是定期由一名身份神秘、修為至少在金丹中期的黑衣人取走。那人氣息陰冷,功法路數……不似幽冥宗,亦非玄劍門,倒有幾分……巡天司下屬‘暗梟’的影子!”韓蒼語出驚人。
巡天司?暗梟?沈墨與雲芷對視,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黑煞幫這等底層勢力,竟然與巡天司有牽連?是巧合,還是……“觀星”的觸角,早已滲透到了隕星海的角落?是為了尋找那“黑色骨頭”?還是另有所圖?
“而且,”韓蒼繼續丟擲一個重磅訊息,“厲血狼尋找的那塊黑色骨頭,老夫或許知道一些線索。那並非普通骨頭,而是上古時期,鎮守‘古魔淵’入口的‘鎮魔碑’碎裂後的一塊殘片!據說,集齊三塊殘片,可暫時開啟古魔淵外圍封印……那裡,曾是上古最終戰場之一,隕落大能無數,但也充斥著莫大凶險和……機緣。”
古魔淵!鎮魔碑殘片!沈墨腦海中瞬間閃過星圖上的某個危險標記。難道厲血狼,或者說他背後的勢力,目標是古魔淵?
“此事愈發複雜了。”沈墨沉吟道,“多謝前輩告知。當務之急,是先解決黑煞幫的威脅。至於那黑衣人及鎮魔碑殘片,需從長計議。”
韓蒼從懷中取出一枚古樸的玉符,上面刻著星辰圖案:“此乃星辰衛的聯絡信物,雖大多哨站已毀,但或許還有如老夫這般僥倖存活的老傢伙散落各地。若遇危急,可憑此物嘗試聯絡。老夫傷勢未愈,實力十不存一,正面廝殺幫不上大忙,但可為你穩住谷中陣法,並在關鍵時刻,助你一臂之力。”他指了指那口古井,“此井之下,連通著一道微弱的星脈分支,老夫可借其力,短暫激發當年佈下的殘陣。”
“有勞前輩!”沈墨鄭重接過玉符。這位星辰衛老兵的存活和情報,無疑是雪中送炭。
回到石屋,沈墨將韓蒼所述告知雲芷。兩人皆感形勢錯綜複雜,黑煞幫背後竟可能牽扯到巡天司甚至古魔淵,這潭水比想象中更深。
“看來,厲血狼必須生擒,或許能挖出更多關於黑衣人和鎮魔碑的線索。”雲芷輕聲道,眼中寒光一閃。涉及巡天司,便與她切身相關。
沈墨點頭:“正是。明日,我們便依計行事。先由我誘厲血狼離開黑風澗,你在半途設伏,我們聯手將其擒下。谷中則由石猛他們依仗陣法清剿幫眾。”
計劃商定,夜色漸深。谷中一片寂靜,卻暗流湧動。居民們緊張地準備著,石猛等人反覆演練合擊陣法。沈墨與雲芷則抓緊最後時間調息,將狀態調整至巔峰。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一道急促的傳訊符籙從谷外射入,被預警禁制攔下。石猛接過一看,臉色驟變:“墨道友!黑煞幫有動靜了!據安插在殘骨聚集地的眼線回報,厲血狼已親自點齊人馬,正朝溪靈谷殺來!預計午時便到!”
該來的,終於來了。
沈墨長身而起,眼中無喜無悲,只有一片冰冷的殺意與堅定。他看向雲芷,雲芷微微頷首,清冷的眸子中同樣戰意升騰。
“按計劃行事。石管事,谷內就交給你了。”
沈墨一步踏出石屋,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虛影,悄無聲息地融入黎明前的黑暗中,主動迎向黑風澗方向。他要去會一會那位金丹幫主,為溪靈谷,也為自己在這隕星海的第一步,殺出一條血路!
雲芷的身影也隨之模糊,如同月下青煙,循著另一條路徑潛行而去,準備佈下致命陷阱。
溪靈谷的命運,究竟走向何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