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靈谷東側石屋內,氣氛凝重。被沈墨廢去修為、癱軟如泥的黑煞幫小頭目王魁,像一灘爛泥般蜷縮在角落,面如死灰。石猛與幾位谷中稍有威望的長者圍坐,臉上憂色重重。沈墨靜立窗邊,目光透過簡陋的窗欞,望著谷中在暮色下依舊小心翼翼勞作、眼中卻難掩驚惶的居民。雲芷靜坐調息,周身有微不可查的清光流轉,氣息比前幾日平穩了許多,《映天訣》的玄妙正在逐步顯現。
“墨道友,你……你這次可是捅了馬蜂窩了!”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捶著腿,聲音發顫,“那黑煞幫主乃是金丹初期的修為,麾下築基修士數十,掌控著附近三處聚集地,我們溪靈谷……如何抵擋得住啊!”
石猛深吸一口氣,看向沈墨的背影,語氣複雜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墨道友,事已至此,埋怨無用。你既然出手,想必……已有計較?” 他能感覺到,眼前這看似年輕的男子,絕非尋常築基修士,那份沉穩與瞬間碾壓王魁的實力,做不得假。
沈墨轉過身,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石管事,諸位長老,黑煞幫之事,因我而起,我自會一力承擔。但在此之前,需知己知彼。還請詳細告知黑煞幫的勢力分佈,尤其是其幫主厲血狼的功法特點,以及……他們掌控那幾處聚集地的手段。”
他的平靜感染了眾人,稍稍驅散了些許恐慌。石猛整理了一下思緒,沉聲道:“黑煞幫老巢在‘黑風澗’,距此約兩日路程。幫主厲血狼,金丹初期修為,據說修煉的是某種邪異的血煞功法,能操控煞氣對敵,兇名赫赫。其下有兩名副幫主,皆是築基後期。幫眾約百人,築基期約有二十餘人。他們控制著‘殘骨聚集地’、‘腐骨林哨站’以及我們‘溪靈谷’,每月收取大量供奉,主要是濁心草、低階礦石和靈石,稍有延遲,便是打殺搶掠。”
另一位長老補充道:“厲血狼此人殘忍嗜殺,且疑心極重。他雖掌控三地,但似乎……並非為了長久經營,倒像是在尋找什麼東西。曾有人聽聞他在黑風澗深處時常挖掘,具體為何,無人知曉。”
尋找東西?沈墨心中一動,聯想到星圖上這片區域的模糊標記。隕星海廢墟遍地,埋藏上古秘寶並非不可能。他繼續問道:“除了繳納供奉,黑煞幫可還有其他控制手段?比如,在谷中安插眼線,或是以谷中老弱為質?”
石猛搖頭:“那倒沒有。厲血狼自負實力,認為我們這些殘靈遺民翻不起浪花,只是將我們視為可隨意榨取的資糧。每次前來,也只是派王魁這等小頭目帶隊,他本人從未來過這窮鄉僻壤。” 語氣中帶著屈辱,也有一絲慶幸。
沈墨微微點頭。看來黑煞幫的控制相對鬆散,這便有機可乘。他又詢問了黑風澗的具體地形和周邊環境。
“墨道友,你問這些,莫非是想……”石猛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被動防守,終是下策。”沈墨目光銳利,“厲血狼得知王魁被擒,必會親自前來。溪靈谷彈丸之地,無險可守,屆時必是滅頂之災。唯有主動出擊,方有一線生機。”
“主動出擊?攻擊黑風澗?”幾位長老駭然失色,“那可是金丹修士坐鎮之地!我們這些人,如何是對手?”
“並非強攻。”沈墨走到癱軟的王魁面前,蹲下身,混沌道基的氣息微微散發出一絲,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王魁,想活命嗎?”
王魁感受到那遠比厲血狼更加深邃恐怖的煞氣威壓,渾身一顫,眼中露出極致的恐懼,拼命點頭。
“將黑風澗的佈防、陣法弱點、厲血狼平日修煉習慣、以及他可能在尋找何物,你知道的,全部說出來。若有半句虛言……”沈墨指尖一縷灰芒吞吐,散發出湮滅氣息。
王魁亡魂大冒,竹筒倒豆子般將自己所知和盤托出,甚至包括厲血狼修煉時最忌打擾、其臥室下有一條隱秘逃生通道等細節。最後,他顫抖著補充道:“幫主……厲血狼他,好像一直在找一塊黑色的、刻著古怪符文的骨頭,說是從什麼‘古戰場’流落出來的鑰匙碎片……具體有什麼用,小的真不知道啊!”
黑色骨頭?鑰匙碎片?沈墨與雲芷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這東西,聽起來就不尋常,或許與上古秘辛有關。
得到想要的資訊,沈墨一掌拍暈王魁,交由石猛看管。他看向眾人,沉聲道:“厲血狼由我來對付。但黑煞幫餘眾,需谷中諸位合力清剿。石管事,你挑選谷中煉氣後期以上的修士,稍後我會傳授一套合擊陣法,雖簡陋,但足以應對普通築基。此戰,關乎溪靈谷存亡,亦關乎諸位能否擺脫奴役,爭得一線自由!”
他的話語帶著一種奇異的感染力,那是一種源於絕對實力和堅定信念的力量。谷中幾位長老面面相覷,最終看向石猛。石猛看著沈墨那雙清澈卻堅定的眼睛,想起他之前輕而易舉擊敗王魁的場景,一咬牙,抱拳道:“墨道友高義!我溪靈谷上下,願聽調遣!是生是死,拼這一回!”
是夜,沈墨將一套得自擎天傳承記憶碎片中的、適合低階修士使用的“三才戮妖陣”簡化版傳授給石猛及挑選出的十餘名修士。此陣只需三人一組,依仗步伐與靈力共鳴,便能發揮出超越個體的威力。他又拿出部分得自幽冥宗修士的靈石和低階法器分發下去,提升眾人實力。
雲芷則悄然在谷口及關鍵路徑佈置了幾個隱匿和預警的小型禁制,雖不及沈墨手段精妙,但藉助《映天訣》對氣機流轉的敏銳,倒也頗為實用。她的傷勢已好了七成,實力恢復至築基中期水準,應對普通築基後期已有一戰之力。
安排妥當後,沈墨獨自來到谷中僻靜處,盤膝而坐。他需要為即將到來的金丹之戰做準備。雖然憑藉混沌道基和諸多底牌,他無懼金丹初期,但獅子搏兔亦用全力。他內視丹田,那混沌漩渦(元胚)靜靜旋轉,與星樞核心的共鳴雖因距離而減弱,但仍能隱約感應到一絲純淨的星辰之力跨越空間緩緩匯入。他嘗試運轉《不滅星辰體》,引導更多的星辰煞氣淬鍊肉身,骨骼發出細微的雷鳴之聲,肉身強度穩步提升。
同時,他再次感悟識海中的擎天槍魄。與“觀星”化身一戰,以及星樞核心的經歷,讓他對這慘烈戰意有了更深的理解。槍魄虛影似乎更加凝實了一絲,傳遞出的不再是單純的殺戮,更添了一份守護與不屈的意志。
就在他沉浸修煉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小友可否借一步說話?”
沈墨睜開眼,只見那位深居簡出的韓老爺子,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站在不遠處,手中拄著一根看似普通的青木杖,眼神不再渾濁,而是帶著一種歷經滄桑的深邃。
“韓老爺子。”沈墨起身行禮,心中微凜。此人氣息收斂得極好,但剛才接近時,他竟未能提前察覺,其實力絕非普通築基後期那麼簡單。
韓老爺子微微頷首,示意沈墨隨他走向山谷最深處那片被列為禁地的區域。那裡有一口看似乾涸的古井,井邊有一座簡陋的草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