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號血奴》第59章 潛行歸影(1)

作者:吳承風·9個月前

斷魂淵邊緣,一處被茂密毒蕨遮掩的巖縫中,滲出一縷微弱的水汽。緊接著,兩道身影悄無聲息地滑出,落在鋪滿腐葉的地面上。正是沈墨與少年阿土。

外界的天光雖也灰濛,卻比深淵下的永恆黑暗令人心安。阿土貪婪地呼吸著略帶腐朽氣息的空氣,小臉上驚魂未定,卻又帶著逃出生天的慶幸。他看向身旁的沈墨,眼神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敬畏。短短數日,這位墨大哥彷彿脫胎換骨,雖然氣息更加內斂,但那份沉靜之下,卻蘊含著讓他心悸的力量。

沈墨目光掃過四周,神識如無形的蛛網般謹慎蔓延開去。築基後期巔峰的神識強度,足以覆蓋方圓數里。他清晰地感知到,幾里外溪靈谷方向沖天而起的濃郁魔氣,如同黑夜中的狼煙,令人心神壓抑。谷口方向,有數道屬於黑衣巡守的築基期氣息在游弋,戒備森嚴。更遠處,還有一些零散的、弱小的氣息在活動,應是未被捲入谷中的倖存者或外來探查者。

“追兵已經退了。”沈墨低聲道,聲音平穩,“但他們肯定在谷外布有眼線。我們暫時安全,但不能大意。”

阿土連忙點頭,緊緊跟在沈墨身後。

沈墨略一沉吟,沒有選擇立刻靠近溪靈谷,而是帶著阿土,向著記憶中距離溪靈谷約十數里外的一處偏僻山坳潛行而去。那裡曾是附近採藥人偶爾歇腳的地方,有幾處廢棄的臨時窩棚,相對隱蔽。

一路上,他們遇到了幾波在廢墟中艱難搜尋食物和藥材的散修。這些人個個面黃肌瘦,衣衫襤褸,眼神麻木中帶著深深的警惕,看到沈墨二人,大多迅速躲藏起來,如同受驚的兔子。偶爾有不開眼、試圖搶奪物資的,被沈墨稍稍釋放出一絲築基後期的靈壓,便嚇得屁滾尿流,倉皇逃竄。

沈墨沒有為難他們,只是默默前行。這些掙扎求存的散修,與當年的他何其相似。這隕星海,便是整個被犧牲世界的縮影。

一個多時辰後,兩人抵達了目標山坳。果然,這裡比外面更加破敗,窩棚大多倒塌,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絕望氣息。然而,在沈墨神識掃過時,卻意外地發現,在最深處一個半塌的石屋內,竟然聚集著七八道微弱的氣息,其中一道,竟有築基初期的修為,而且……隱隱有幾分熟悉。

沈墨心中一動,示意阿土留在原地戒備,自己則收斂氣息,如同鬼魅般靠近石屋。

石屋內,氣氛凝重。幾名煉氣期的散修圍坐在一起,中間是一名臉色蒼白、左臂纏繞著滲血布條的中年漢子,正是溪靈谷的管事石猛!他氣息不穩,顯然受了不輕的傷。周圍幾人,有男有女,皆是面帶愁容。

“石大哥,谷里……真的沒希望了嗎?”一個年輕女子哽咽道。

石猛嘆了口氣,眼神黯淡:“那魔頭手段通天,厲血狼都被一招斃命。谷中但凡有點修為的,不是被殺,就是被迫投降成了爪牙。剩下的老弱婦孺,都被趕下井去挖礦……生死不知。”他握緊了拳頭,骨節發白,“韓老爺子當日拼死啟動殘陣後便沒了聲息,恐怕也已遭不測……我無能,護不住大家……”

“那我們怎麼辦?難道就在這裡等死嗎?”另一人絕望道。

“等死?”石猛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就算死,也要咬下那魔頭一塊肉!我觀察多日,那些黑衣巡守每日清晨和黃昏會換防,古井東南角的陣法似乎有些滯澀,或許是機會……若能救出幾個人……”

他的話帶著決絕,卻難掩底氣不足。憑他們這幾個殘兵敗將,無疑是螳臂當車。

就在這時,一個平靜的聲音在石屋門口響起:

“或許,我們可以有更好的辦法。”

屋內眾人大驚,瞬間祭出簡陋法器,如臨大敵。石猛更是強提靈力,猛地轉身。

然而,當他看清門口那道逆光而立、氣息淵深的身影時,整個人如遭雷擊,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顫聲道:“墨……墨道友?!你……你還活著?!”

門口站著的,正是沈墨。他緩緩走入石屋,昏暗的光線落在他臉上,平靜無波。

“石大哥,別來無恙。”沈墨的目光掃過屋內眾人,最後落在石猛受傷的手臂上,“看來,你們過得並不好。”

“墨道友!真的是你!”石猛激動得差點落下淚來,幾步衝上前,又驚又喜,“那日你被那魔頭……我們都以為你……這位是?”他看向沈墨身後跟進來的阿土。

“他是阿土,從谷里逃出來的孩子。”沈墨簡單介紹,隨即目光銳利地看向石猛,“長話短說,谷內現在具體情況如何?雲芷姑娘……可有什麼訊息?”

提到雲芷,石猛臉色一黯,搖頭道:“雲芷仙子……自那日後就再未公開露面。有投降的幫眾私下說,那魔頭佔據了仙子的身體後,大部分時間都在古井下閉關,似乎在煉化什麼。古井區域現在是禁地,有重兵把守,還有強大的魔陣,我們根本無法靠近。”

沈墨心沉了下去,但並未意外。他繼續問道:“谷內守衛力量如何?除了黑衣巡守,可還有巡天司的人?”

“黑衣巡守大約有三十餘人,由兩個築基後期的頭目帶領。巡天司的人……前幾日確實來過三個,與那魔頭似乎交手了,但後來就退走了,之後再沒出現。”石猛回憶道,“不過,那魔頭手下最近多了不少黑煞幫的降兵,約有百人,雖然修為不高,但熟悉地形,為虎作倀。”

情況比預想的更復雜,但並非沒有縫隙。沈墨沉吟片刻,道:“石大哥,你們還有多少人?可信的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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