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土和趙虎在實戰中飛速成長。阿土身形靈巧,習自沈墨的粗淺步法越發純熟,竟能獨自躲過數次襲擊,還能以淬毒短弩進行騷擾。趙虎則仗著皮糙肉厚和一股狠勁,與寨中好手並肩作戰,屢次擋下正面衝擊。
晝伏夜出,艱難行進了五日,終於接近鬼哭林邊緣。
期間,沈墨對不滅戰血的掌控愈發熟練,已能在對敵時悄然附著一絲戰意於拳腳,威力倍增且難以察覺。雲芷則透過不斷運用鏡光元晶,對本源之力的感應更加清晰,偶爾能回憶起一些關於星辰運轉和陣法禁制的碎片知識,對後續探索海眼大有裨益。
這日黃昏,隊伍在一處相對乾燥的山坳休息。
連日奔波廝殺,眾人皆疲憊不堪,各自打坐調息。沈墨正凝神內視,感悟戰意流轉,忽聞不遠處傳來壓抑的爭執聲。
是兩名寨勇,為最後一囊清水該先給受傷的兄弟還是負責探路的兄弟而起了齟齬。
物資匱乏,壓力巨大,微小的矛盾亦可能點燃火線。
石猛眉頭緊鎖,正要上前呵斥,卻見雲芷已悄然起身,走了過去。
她並未說話,只是伸出纖指,凌空虛劃。鏡光元晶清輝流淌,在她指尖凝聚,竟憑空勾勒出一個小小的、結構精巧的冷凝法陣!
陣法一成,周圍空氣中的水汽受到牽引,迅速匯聚,不多時,便在陣法中心凝結出滴滴晶瑩的水珠,落入下方一名寨勇急忙捧起的水囊中。
雖然速度不快,凝聚的水量也有限,但這神乎其技的一幕,讓所有看到的人都驚呆了。那爭執的兩人更是面紅耳赤,羞愧地低下了頭。
“天地有靈,微末亦可聚水。人心若齊,微光亦能破暗。”雲芷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種撫慰人心的力量,“前路尚遠,莫因點滴得失,寒了同行之心。”
她轉身走回,留下身後一片寂靜,隨即是更堅定的目光和相互傳遞水囊的默契。石猛看向雲芷的背影,眼中滿是歎服。這位清冷的仙子,並非不食人間煙火,她以最實際的方式,化解了紛爭,凝聚了人心。
沈墨將這一切看在眼中,心中微暖。雲芷在慢慢改變,從最初高高在上的“仙苗”,漸漸有了人情味,懂得了如何在微末中給予希望。這或許,正是守護的真諦之一。
是夜,輪到沈墨守夜。他盤坐於一塊高巖上,神識散開,警惕著四周。懷中那幾片黑色薄片,在接近鬼哭林邊緣後,似乎與遙遠方向的某種存在產生了更清晰的共鳴,微微發燙。丹田內的不滅戰血,也似乎受到牽引,搏動得更有力了些。
他抬頭望向東南夜空。根據雲芷的推算和星標指引,隕星海眼入口的開啟週期將近,其引發的天地靈機波動會逐漸明顯。就在他凝神感應之際,天際盡頭,極遠極深之處,一點微光極其突兀地亮起,旋即又暗了下去,快得如同幻覺。
但那一點微光亮起的瞬間,沈墨丹田內的混沌元胚猛地一跳!不滅戰血也驟然灼熱!懷中黑色薄片更是傳來一陣清晰的悸動!
那不是星辰!
那是一道……一閃而逝的空間裂隙?
還是……海眼開啟的前兆?
幾乎同時,一旁靜坐的雲芷也驀然睜開雙眸,眼中清輝大盛,望向同一個方向,失聲低語:“那是……海眼的氣息?不對……似乎還有……別的……”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驚疑與凝重。
沈墨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隕星海眼的開啟,恐怕比預想中更復雜,也引來了……更多不速之客?
遠方的黑暗中,彷彿有無數雙眼睛,也正望向那曇花一現的微光。
短暫的寧靜,結束了。
真正的風暴,正在醞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