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號血奴》第77章 鬼哭林(1)

作者:吳承風·8個月前

黑風寨的三日,短暫卻珍貴。

篝火旁短暫的溫暖,驅不散隕星海永恆的陰霾,卻足以讓疲憊不堪的靈魂獲得一絲喘息。

寨中存糧本就不多,石猛仍盡力為即將遠行的隊伍準備了乾糧和傷藥,大多是風乾的獸肉、粗糲的餅子,以及寨民們自發湊出的、品相不佳卻心意滿滿的草藥。

臨行前夜,月色悽清。

沈墨獨自立於寨牆殘垣上,遠眺東南方向。丹田內,不滅戰血如沉睡的火山,蘊藏著磅礴力量,卻又帶著桀驁不馴的躁動。融合戰意並非一蹴而就,需以自身意志不斷磨合、煉化,稍有不慎便可能遭其反噬,被那上古戰場的殺伐之氣侵蝕心神。他緩緩演練著一套得自戰意傳承的粗淺拳架,沒有靈力光華,只有筋骨律動與意念流轉,試圖更好地掌控這份力量。每一拳揮出,空氣中都帶起一絲微不可查的慘烈意味,那是凝練到極致的戰意雛形。

細微的腳步聲自身後傳來,帶著清冷的微香。是雲芷。

她靜立一旁,並未打擾,只是默默看著。月華灑在她略顯單薄的身上,泛起一層朦朧清輝,與沈墨身上那股隱而不發的鐵血戰意形成微妙對比,一靜一動,一柔一剛,卻莫名和諧。

“你的戰意,更凝練了。”良久,雲芷輕聲開口,聲音在夜風中有些飄忽。

沈墨收勢,撥出一口濁氣,轉身道:“只是初步融合,距離真正掌控還差得遠。這戰意霸道,用之不當,恐傷及自身。”他看向雲芷,她臉色依舊蒼白,但眸中神采比前幾日明亮了些許,“你的傷勢如何?”

“本源恢復緩慢,但已無大礙。鏡光元晶溫養之下,神魂穩固了許多。”雲芷指尖縈繞著一縷星輝,如絲如縷,“只是記憶依舊混亂,許多關鍵之處,如同隔霧看花。”她微微蹙眉,望向東南方,“那‘隕星海眼’……我總覺得,那裡有我必須找回的東西,或許……也能找到更多答案。”

沈墨點頭:“無論如何,海眼必須去。不僅是為你,也為此界一線生機。”他頓了頓,語氣低沉,“只是前路兇吉難料,連累寨中兄弟隨我們冒險,心中難安。”

“石猛他們是自願的。”雲芷目光掃過寨中那些在夜色中巡邏或蜷縮休息的身影,那些面孔上刻著苦難,眼中卻燃燒著求生之火,“在這煉獄般的世界,能有人指引方向,聚合微光,已是幸事。你無需揹負所有,但你的存在,本身便是他們的希望所繫。”

沈墨沉默。

希望,有時比絕望更沉重。

但他深知,自己早已無法回頭。從地牢中握住那枚金屬片開始,從目睹沈如意身死那一刻起,他的路,就註定佈滿荊棘。

“我會盡力。”他最終只說出這四個字,簡單,卻重如山嶽。

雲芷看著他被月色勾勒出的、稜角分明的側臉,看著他眼中那抹從未熄滅的、近乎執拗的堅定,心中某根弦被輕輕撥動。她想起記憶碎片中那些為守護而戰的身影,與眼前這個從微末中掙扎而起的少年,身影漸漸重疊。或許,破局的關鍵,從來不在高高在上的仙神,而正在於這般看似渺小、卻永不屈服的意志之中。

次日清晨,天色未明,寨門悄然開啟。

以石猛為首的三十名精銳寨勇已集結完畢,人人勁裝結束,揹負行囊,刀劍在手,雖面容肅殺,眼神卻充滿決然。留守的王樵、韓立等人默默相送,將最後一點捨不得吃的肉乾塞給出徵兄弟的行囊。阿土緊緊跟在沈墨身側,小臉繃得嚴肅。趙虎則主動承擔起探路前哨的職責,身影沒入前方薄霧。

沒有豪言壯語,只有無聲的抱拳與凝望。沈墨與雲芷對視一眼,率先轉身,踏入茫茫山野。隊伍如一道沉默的溪流,悄然匯入隕星海無邊的灰暗之中。

根據雲芷以星標勾勒出的路線,他們需先向東南穿越一片名為“鬼哭林”的險地。林中終年瀰漫著能侵蝕神魂的毒瘴,更有各種詭異植物和潛藏妖獸,尋常修士絕不敢深入。

一入鬼哭林,光線驟然暗淡,扭曲的怪樹枝杈交織,如同鬼爪遮天。空氣中飄蕩著淡紫色的瘴氣,帶著甜腥氣味,吸入口鼻便覺頭暈目眩。林中不時傳來淒厲的嗚咽聲,似人哭鬼嚎,擾人心神。

“收斂氣息,跟緊!服用避瘴丹!”石猛低喝,經驗老道地指揮隊伍呈鋒矢陣型前進,修為較高的寨勇在外圍,將沈墨、雲芷和阿土護在中間。

沈墨悄然運轉混沌道基,一絲無形的吸力散開,將靠近隊伍的少量毒瘴吞噬轉化,減輕眾人壓力。雲芷則指尖輕點鏡光元晶,灑下薄薄清輝,籠罩整個隊伍,有效抵禦了瘴氣對神魂的侵蝕,那鬼哭之聲也彷彿被隔絕在外,效果顯著。寨勇們感受到壓力大減,看向雲芷的目光更是充滿感激與敬畏。

行程並非一帆風順。

林中潛伏的妖植突然發動襲擊,帶刺的藤蔓如毒蛇般捲來;偽裝成岩石的“噬魂蜥”驟然暴起,噴吐毒液;甚至地面會突然塌陷,露出佈滿骨刺的陷阱。

但在石猛的指揮和沈墨、雲芷的輔助下,隊伍雖偶有驚險,卻總能有驚無險地化解。沈墨並未輕易動用戰意,只以精妙的身法和混沌之氣對敵,既是磨練,也是隱藏實力。雲芷則主要以鏡光輔助防禦和淨化,出手不多,卻每每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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