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冰冷、淡漠、如同俯瞰螻蟻般的強大神識,如同潮水般緩緩漫過陰煞裂隙區域,細緻地掃描著每一寸岩石、每一縷氣息。
沈墨全力運轉混沌道基,將自身氣息與洞窟內的陰寒煞氣、巖壁的沉寂死意完美融合,如同一塊沒有生命的頑石。他甚至分出一絲混沌之氣,小心翼翼地籠罩住昏迷的雲芷和緊張得屏住呼吸的阿土,扭曲、隔絕了他們微弱的生命波動。
時間彷彿凝固。每一息都漫長如年。阿土的小臉憋得通紅,握著匕首的手心全是冷汗。沈墨心神緊繃如弦,丹田內混沌元胚緩緩旋轉,散發出晦澀莫名的波動,進一步混淆天機。
不知過了多久,那股令人心悸的神識終於緩緩退去,如同它來時一樣悄無聲息,轉向了峽谷其他區域。
洞窟內死一般的寂靜維持了十幾息,沈墨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後背已被冷汗浸溼。阿土也癱坐在地,大口喘息,小臉上滿是後怕。
“走……走了嗎?墨大哥?”阿土聲音發顫。
“暫時安全了。”沈墨沉聲道,眉頭卻緊鎖不展,“是‘觀星者’無疑。他們果然被觀星臺的異動引來了。此地不宜久留,他們很可能還會回來細查。”
他走到雲芷身邊,再次檢查她的狀況。在寒潭陰氣與他的混沌之氣滋養下,她的氣息平穩了許多,但本源損耗過度,眉心的界源印記依舊黯淡,遠未到甦醒之時。必須儘快找到更安全的地方,並尋得滋養神魂、修復本源的靈物。
他的目光落在幽深的陰煞寒潭上。潭底那微弱的星辰波動……或許不僅僅是伴生礦那麼簡單?剛才衝擊瓶頸時,他隱約感覺到潭底深處似乎另有乾坤。
“阿土,你守在此處,我下潭一探。”沈墨決定冒險。修為突破至築基後期,他對混沌之氣的掌控更強,對危險的感知也更敏銳,或許能有所發現。
“墨大哥,小心!”阿土緊張地點頭。
沈墨深吸一口氣,運轉混沌道基,在體表佈下一層灰金色的光暈,縱身躍入寒潭。刺骨的陰寒之氣瞬間包裹全身,卻被他周身的混沌光暈迅速吞噬轉化,化為精純的能量補充自身。他如同游魚般向下潛去。
潭水極深,越往下,光線越暗,陰寒之氣越重,水壓也越大。
尋常築基修士在此,恐怕頃刻間就會被凍僵碾碎。但沈墨的混沌之軀強悍無比,加之剛剛突破,反而覺得如魚得水。他雙目灌注靈力,勉強能看清方圓數丈。
潭底並非平坦,而是佈滿了嶙峋的怪石和發光的苔蘚。那些散發著星辰波動的暗藍色礦石零星散佈,品相確實一般。但沈墨的感應沒錯,在潭底最深處,有一片區域的能量波動異常集中且深邃。
他小心靠近,發現那裡有一個被巨大水草和珊瑚狀骸骨遮掩的洞口,僅容一人透過。濃郁的陰寒之氣和精純的星辰之力正從洞內緩緩湧出。
“果然別有洞天!”沈墨精神一振,謹慎地以神識探查洞口,確認沒有禁制陷阱後,才小心地鑽了進去。
洞口內是一條傾斜向下的水下通道,蜿蜒曲折。
前行約莫數十丈,眼前豁然開朗,竟是一個巨大的水下洞窟!洞窟頂端鑲嵌著無數自發光的晶石,如同星空,將洞內映照得一片朦朧清冷。洞窟中央,有一口小型的泉眼,汩汩湧出的並非潭水,而是精純至極、散發著淡淡星輝的靈液!泉眼周圍,生長著幾株如同冰雕玉琢的奇異植物,葉片上凝結著露珠般的星輝靈液。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泉眼旁,盤膝坐著的一具完整的人類骸骨!骸骨通體如玉,散發著溫潤的光澤,歷經萬古而不腐,顯然生前是一位了不得的大能。骸骨手指上戴著一枚樣式古樸的戒指,面前的地面上,用利器刻著幾行娟秀中帶著凌厲的字跡。
沈墨心中凜然,上前細看。字跡是以神念刻印,萬古不滅,直接映入他的識海:
“後來者鑑:吾乃巡天司星官‘搖光’,奉命鎮守此‘微塵界’星眼節點。然玄皓叛道,魔劫驟起,節點崩壞在即。吾燃燒殘魂,引動此地‘星髓靈眼’,佈下‘幻星迷陣’,暫封魔氣侵蝕,護此界一線生機。然吾力已竭,魂飛魄散在即。”
“感汝身負混沌之氣,攜鏡靈微芒,當為應劫之人。靈眼之泉,可滋養鏡靈本源。戒中乃吾畢生所藏星標圖錄及陣法心得,或可助汝。然魔眼躁動日益劇烈,‘觀星者’蹤跡已現,彼等非友非敵,立場難測,慎之!”
“若見玄皓,替吾問一句:為何背棄星辰誓言?”
字跡到此,戛然而止,充滿了不甘、遺憾與一絲深深的疲憊。
沈墨心中震撼,對著骸骨深深一拜:“搖光星官前輩,晚輩沈墨,定不負所托!” 他小心翼翼取下那枚戒指,神識探入,果然發現內部空間不小,存放著幾枚玉簡、一些散發著星光的礦石和靈草,以及一張繪製著複雜星辰軌跡的古老皮卷。
收穫巨大!不僅找到了滋養雲芷本源的星髓靈液,更獲得了至關重要的星標圖錄和一位上古星官的傳承!這無疑是雪中送炭!
他不敢耽擱,立刻取出一個玉瓶,小心地收取了足夠的星髓靈液,又採集了幾株星輝草。然後再次對搖光星官的骸骨一拜,迅速退出水下洞窟,返回上層洞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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