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執事掂了掂靈石,臉色稍霽,又看了一眼還在發呆的吳瘋子,不耐煩地揮揮手:“罷了!給你一天時間,若修不好,連你一併處罰!”說完,便帶著其他弟子罵罵咧咧地走了,留下滿地狼藉。
圍觀雜役也漸漸散去。
沈墨走到仍在喋喋不休的吳瘋子身邊,蹲下身,看似隨意地拾起地上一片崩飛的、帶有焦黑紋路的爐壁碎片,用手指抹了抹上面的焦痕,低聲道:“逆流導引,思路奇絕。可惜,龍游淺水,鱗甲雖利,奈何河床之下,早有暗礁蟄伏。導引之力過剛,驚動了暗礁,龍自然要翻身。”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吳瘋子耳中。
吳瘋子渾身一震,勐地抬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沈墨,又看向他手中那片焦黑的碎片,以及碎片上一處極其細微的、肉眼難辨的舊裂痕痕跡。他像是被一道閃電噼中,整個人都僵住了。
“暗礁……鱗甲……龍翻身……”他喃喃自語,隨即像是瘋魔了一般,一把搶過沈墨手中的碎片,仔細探查那處舊裂痕,又撲到丹爐邊,不顧高溫,用手撫摸爐體內壁,神識瘋狂掃過。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非是導引之過,是爐體早已千瘡百孔,不堪重負!我竟忽略了‘器’之本!哈哈!哈哈哈!”吳瘋子狀若癲狂,又哭又笑,對沈墨的話深信不疑。因為沈墨指出的,正是他百思不得其解、且無法察覺的關鍵盲點!
沈墨不再多言,拿起工具,開始仔細清理爐體表面的焦痕,並取出自己僅有的幾塊劣質靈礦,準備熔鍊後修補那幾處斷裂的顯眼符文。他修補得中規中矩,速度不快,顯得很是生澀,正好符合一個“略懂皮毛”的下界匠人形象。
吳瘋子瘋癲了一陣,漸漸平靜下來,但看沈墨的眼神徹底變了。
那不再是看一個普通雜役,而是像是在看一座突然出現的、蘊藏著無盡智慧的寶山!他不再打擾沈墨修補,而是抱著他那堆破爛陣盤,蹲在一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沈墨的每一個動作,時而皺眉,時而恍然,彷彿能從最基礎的符文鐫刻中看出無上大道。
沈墨心無旁騖,專注修補。他故意放慢速度,直到日落西山,才將表面符文勉強修復完畢。至於爐體內那處導致爆炸的關鍵暗傷,他並未去動,一來難以解釋如何發現,二來,留點隱患,或許將來有用。
“修……修好了?”吳瘋子見沈墨停手,連忙湊上來,眼巴巴地問。
“表面符文已無礙,應能正常使用了。”沈墨擦了擦並不存在的汗,疲憊地說道。
吳瘋子連忙催動一絲微弱的靈力注入爐體,只見那些修補過的符文微微亮起,穩定下來。他長舒一口氣,看向沈墨的眼神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熱切。
“你……你叫沈墨是吧?”吳瘋子搓著手,臉上擠出一種極為彆扭的、試圖表示友好的笑容,“今日多謝你出言提點,又出手相助!我吳風(吳瘋子本名)欠你一個人情!”
“吳長老言重了,弟子分內之事。”沈墨依舊恭敬。
“什麼長老不長老!叫我老吳,或者吳瘋子都行!”吳風大手一揮,隨即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道,“沈老弟,我看你於這能量流轉、器物稟性一道,頗有天賦!雖手法生疏,但眼光毒辣!你可願……隨我研究陣法?我那裡有不少好東西!”他指著甲字叄號庫,眼中放光。
沈墨心中一動,魚兒上鉤了。他臉上露出恰如其分的為難和惶恐:“這……弟子身份低微,豈敢高攀。再者,弟子還需打理丙字柒號庫,恐無暇……”
“無妨無妨!”吳風急切道,“你那丙字型檔清閒!以後你活幹完了,隨時可來我甲叄庫!我教你陣法!你若能幫我解決幾個難題,我……我庫裡的廢棄陣法材料,隨你取用!還有一些我研究陣法的心得筆記,也給你看!”
沈墨沉吟片刻,似乎在權衡利弊,最終“勉為其難”地點點頭:“既蒙吳長老……吳兄看重,弟子便恭敬不如從命了。只是弟子資質魯鈍,怕有負吳兄期望。”
“無妨!無妨!你我互相切磋!”吳風大喜過望,彷彿撿到了天大的寶貝,拉著沈墨的手就要往甲叄庫去。
沈墨藉故還需回丙字型檔收拾,婉拒了即刻前往的邀請。他知道,關係需循序漸進,過猶不及。今日能初步建立聯絡,並獲得自由出入甲叄庫的默許,已是極大的進展。
回到丙字柒號庫,關上石門。沈墨盤膝坐下,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吳瘋子這條線,算是初步搭上了。此人陣法造詣極高,且痴迷成狂,若能得其信任,不僅能學到高深陣法,更能借助其身份,更好地掩飾自己的一些行動。比如,未來若真要探查丹爐下的秘密,或許就能借“研究陣法”或“幫忙改造廢爐”之名進行。
他再次感受了一下懷中那枚金屬片,依舊冰涼,未有異動。又想到今日墜星幽谷邊青銅羅盤那絲加重的警示。
“山雨欲來風滿樓……這看似平靜的廢丹房,暗流愈發洶湧了。”沈墨喃喃自語。他需要更快地提升實力,也需要更多的手段來應對可能到來的變故。
與吳瘋子的結交,是第一步。
而下一步,或許該嘗試利用此地的“資源”,做點什麼了。
比如,嘗試煉製一些……屬於自己的東西。他看向庫房中堆積如山的、屬性各異的廢丹渣,一個模糊的計劃開始在心中成形。
。釀醞然悄已,瀾波的新,下之靜寂這在但。靜寂歸重房丹廢,深漸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