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沈墨緩緩吐出一口帶著灰濛霧氣的濁氣，緩緩睜開了眼睛。山洞內光線昏暗，只有洞口藤蔓縫隙透入的幾縷微弱天光。他身上的傷口已初步癒合，內腑的震傷也在《混沌萬煞訣》的滋養和丹藥的輔助下好轉了大半，但經脈的暗傷和過度消耗的根基，非朝夕可愈。
他看向洞內另一側。石堅盤膝而坐，周身土黃色靈光流轉，氣息已恢復平穩，只是面色仍有些蒼白，顯然之前的傷勢不輕。吳風則趴在一堆刻畫了陣紋的石頭上呼呼大睡，鼾聲輕微，但呼吸均勻，臉色也好了許多。兩人身上之前被補天閣殺手留下的追蹤印記，早已被沈墨以初步領悟的“斬妄”劍意配合混沌之氣徹底磨滅。
“此地不宜久留。”沈墨心中思忖。雖然暫時擺脫了追兵，但對方絕不會善罷甘休。玄天宗是回不去了，甚至整個南荒，都可能遍佈補天閣的眼線。李寒鋒的警告猶在耳邊——“蹤跡已露，速離南荒”。
“離開南荒……”沈墨目光幽深。中州是仙界中心，繁華鼎盛，機緣無數，但也必然是補天閣勢力最強之處。傳送陣被監控，直接前往風險極大。而且，他如今修為不過金丹中期（真實修為，對外顯露築基大圓滿），根基受損，身無長物，貿然前往中州，無異於羊入虎口。
“必須先站穩腳跟，恢復傷勢，提升實力，更要摸清補天閣在南荒的勢力分佈，找到一條安全的離開路徑。”沈墨默默盤算，“散修身份最為合適，但需有可靠的據點，獲取資源，打探訊息。”
他看向懷中那枚微微發熱的青銅羅盤。自從離開“鎮淵殿”後，羅盤對混沌之力的感應就變得時斷時續，但隱約間，其指標似乎更偏向東方，也就是通天河的上游方向。結合金胤的留言和“鎮淵殿”的線索，沈墨隱約覺得，混沌道尊的遺澤，或者說“歸墟之眼”的秘密，很可能就在通天河上游的某個地方。
“通天河上游……”沈墨想起了關於南荒的一些傳說。通天河橫貫南荒，滋養萬靈，越是上游，靈氣越濃郁，但也越兇險。傳說上古時期，通天河源頭乃是南荒第一大宗“通天劍宗”的山門所在，後來宗門沒落，但上游區域仍殘留著無數上古遺蹟和天材地寶，是無數散修和宗門弟子冒險尋寶的聖地，也是廝殺爭鬥最為激烈的區域。
或許，那裡是眼下最適合的去處。危險與機遇並存，適合蟄伏與成長，也能探尋青銅羅盤的指引。
數日後，三人的傷勢都已穩定，便離開了這處臨時藏身的山洞。沈墨運轉初步掌握的《混沌匿形訣》，將三人氣息模擬成與山林間普通野獸無異，又各自簡單易容改裝，這才小心翼翼地向迷霧沼澤外圍探索。
迷霧沼澤廣闊無垠，瘴氣瀰漫，毒蟲猛獸無數，更有天然形成的迷陣和兇險絕地，是南荒有名的險地之一，但也因此成了許多散修的天然庇護所和獵場。三人一路潛行，避開了幾處明顯有強大妖獸盤踞的區域，也遠遠繞開了幾隊行色匆匆、氣息彪悍的修士隊伍。
“前面有個臨時坊市。”在一處隱蔽的樹冠上，吳風指著遠處隱約可見的燈火輪廓低聲道。他手中拿著一個用廢棄陣盤改裝的簡陋探測法器，能大致感應到前方的靈力波動和人煙。
“去探探情況，但需小心。”沈墨點頭。坊市是打探訊息、獲取補給的最佳地點，但也是魚龍混雜，是非之地。
三人收斂氣息，裝作普通冒險散修的模樣，混入了坊市。
這處坊市規模不大，依託一座廢棄的古堡遺址而建，以巨石和木料簡單搭建了數百間鋪面和攤位。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黴味、血腥氣、藥草味以及各種駁雜的靈力波動。修士們三三兩兩，有的在攤位前討價還價，有的聚在簡陋的酒肆裡交換資訊，更多的人則是行色匆匆，眼神警惕。
沈墨三人找了個人流較多的酒肆角落坐下，點了壺最便宜的靈茶，默默聽著周圍的交談。
“聽說了嗎？黑水潭那條三階的‘黑水玄蛇’前天被人宰了！據說是個獨行的金丹散修乾的，取了妖丹就跑，連蛇皮都剝走了大半！”
“嘿，這算什麼。前兩天‘毒龍嶺’那邊爆發了一場混戰，好像是發現了什麼古修洞府的線索，死了好幾十個築基，連金丹都隕落了兩個！血流成河啊！”
“要我說，還是去上游‘墜龍淵’附近碰碰運氣靠譜，雖然危險，但偶爾能挖到些上古靈草的殘根，運氣好能換不少靈石。”
“墜龍淵？你瘋了！那裡靠近通天河源頭，煞氣沖天，據說還有上古戰魂遊蕩，元嬰老祖去了都未必能全身而退！旁邊還有通天劍宗盯著，就算找到什麼不得了的寶貝肯定也被他們截胡了”
“怕什麼？富貴險中求！最近不是傳聞，通天劍宗佔據的通天河源頭附近的上古遺蹟禁制有所鬆動，可能有寶物現世嗎？四大宗門的人都已經派人去探查了！”
“噓！小聲點！五大宗門的事也是我們能議論的？小心禍從口出！”
……
坊間流傳的訊息大多是關於迷霧沼澤和通天河上游區域的冒險、殺戮、尋寶。沈墨從中敏銳地捕捉到了幾個關鍵資訊：一是通天河上游，尤其是靠近上古宗門“通天劍宗”的區域，近期似乎有異動，吸引了包括“四大宗門”在內諸多勢力的目光；二是四大宗門（玄天宗、血煞門、鬼靈門、百鍊谷）在南荒勢力龐大，掌控著大部分資源和話語權；三是散修生存不易，危險與機遇並存。
“通天劍宗……”沈墨心中默唸這個名字。青銅羅盤指向東方，莫非與這上古宗門有關？
就在這時，旁邊一桌几個修士的談話引起了沈墨的注意。
“媽的，最近風聲太緊！傳送陣那邊查得跟鐵桶似的，別說去中州，就是去臨近的幾個大城，盤查都嚴了好幾倍！聽說是在抓什麼要犯，連補天閣的人都出面了！”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灌了口酒，低聲罵道。
“補天閣？”他同桌一個瘦高個修士一驚，“那可是中州的龐然大物！他們的人怎麼跑到我們南荒這窮鄉僻壤來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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