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劍宗,主峰廣場。
急促的九響警鐘如同滾雷,碾過每一座山峰,每一處洞府。天空之中,流光如雨,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落在廣場之上,肅然列隊。空氣彷彿凝固,肅殺之氣直衝雲霄。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高臺之上那道青袍身影。
掌門青雲真人負手而立,衣袂無風自動,目光如電,掃過下方黑壓壓的數千弟子。他的聲音不再溫和,而是帶著金鐵交鳴般的鏗鏘,響徹全場:“諸位同門!警鐘九響,外敵叩關!血煞、鬼靈、百鍊、玄天四宗,背信棄義,狼子野心,已聯手陳兵我通天河上游三百里外‘斷龍峽’!其先鋒已破我外圍三道警戒防線,兵鋒直指山門!”
雖然早有預料,但當滅門之戰真的迫在眉睫時,廣場上依舊響起一片壓抑的吸氣聲。許多年輕弟子臉色發白,握劍的手微微顫抖,但更多的弟子眼中燃起的是決絕的怒火。一年來的摩擦、同門的血仇、宗門日漸緊張的氛圍,早已將這股怒火壓抑到了極點。
“此戰,非我通天劍宗尋釁,乃四宗欺人太甚,欲斷我道統,奪我祖地!”青雲真人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斬釘截鐵的決絕,“千年劍宗,豈容宵小踐踏?吾輩劍修,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今日,便以我手中之劍,告慰歷代祖師,扞衛宗門!”
“戰!戰!戰!”下方,數千弟子齊聲怒吼,聲浪如潮,衝散了心頭的恐懼,只剩下同仇敵愾的戰意。劍光沖霄而起,映得廣場一片雪亮。
沈墨站在百鍛峰佇列前方,身旁是石堅、吳風、趙鐵柱等相熟的同門。他面色沉靜,目光卻銳利如鷹,望向西南天際那滾滾而來的無邊黑雲。懷中的青銅羅盤依舊在微微震動,與主峰深處那股隱晦的古老劍意波動隱隱呼應。金屬片的灼熱感也未曾消退,彷彿在提醒他某種至關重要的聯絡。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黑雲之中蘊含的恐怖氣息。血煞沖天,鬼哭隱隱,更有凌厲的金戈之氣與厚重的山嶽之意混雜其中。四大宗門,此番是傾巢而出!
“聽令!”執法堂首座踏前一步,聲音冰冷如鐵,“護山大陣‘周天星辰劍圖’已全面開啟!各峰弟子,依預案,進入指定防禦位置!金丹期弟子,為各陣眼、防區中堅!築基弟子輔助,煉氣弟子退守內環,操控陣法樞紐,輸送物資!”
命令迅速下達。百鍛峰被分配駐守山門西側“墜星崖”防線。此處地勢險峻,崖下便是奔湧的通天河支流,是敵方從西面進攻的必經之路之一,也是護山大陣的一處重要節點。
“百鍛峰的崽子們,跟老子走!”副峰主鐵狂一聲怒吼,聲如炸雷,他早已換上了一身厚重的暗金色戰甲,手持一柄門板般的巨錘,渾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兇悍氣息。銅山長老緊隨其後,面色沉凝。煉體堂弟子無需飛劍,紛紛運轉功法,或縱躍如猿,或踏地如雷,化作一道道沉穩的流光,向著墜星崖方向疾馳。
沈墨深吸一口氣,混沌萬化訣悄然運轉,將自身氣息完美維持在金丹初期,但體內混沌金丹已開始加速旋轉,混沌之氣流轉四肢百骸,將狀態調整至巔峰。他最後看了一眼懷中微震的羅盤和發燙的金屬片,不再猶豫,身形一動,緊隨大隊而去。
墜星崖,形如其名,如同一顆巨大的星辰墜落在通天河畔,崖壁陡峭如削,高逾千丈。崖頂已被改造成一片臨時陣地,佈設了簡易的防禦工事和數座凝聚攻擊的小型劍陣。此刻,崖上已有數百名百鍛峰弟子嚴陣以待,氣氛凝重。崖下遠處,通天河水面之上,黑壓壓的敵方艦隊已然隱約可見,更有一道道遁光先行逼近,煞氣撲面而來。
“結‘磐石鎮嶽陣’!”銅山長老厲聲喝道。這是百鍛峰煉體堂最擅長的防禦戰陣,以肉身強橫的弟子為基,氣息相連,如同山嶽紮根大地,最擅防守。
沈墨迅速與石堅、吳風、趙鐵柱等人匯合,佔據陣型一角。眾人氣息鼓盪,按照平日演練,靈力隱隱勾連,一股沉凝厚重的氣勢漸漸凝聚。
“來了!”瞭望的弟子厲聲示警。
只見天際,數十道血色遁光率先衝破雲層,如同流星般向著墜星崖直撲而來!為首之人,赫然是一個獨臂、面容陰鷙、周身纏繞著粘稠血煞之氣的黑袍老者——血枯!他身後,跟著數名氣息兇悍的血煞門金丹修士,其中一人,正是曾被沈墨在通天河上以混沌歸墟指重創、此刻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的血狼!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嘎嘎嘎!通天劍宗的龜孫子們,躲在這烏龜殼裡有用嗎?今日便是爾等滅門之時!”血枯怪笑一聲,獨臂一揮,一道百丈長的粘稠血河憑空出現,腥臭撲鼻,帶著銷魂蝕骨的汙穢之力,向著墜星崖轟然捲來!血河所過之處,空氣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放肆!”鐵狂暴喝一聲,手中巨錘猛然掄起,帶起一道狂暴的金色罡風,如同隕星天降,狠狠砸向那滔天血河!“給老子破!”
“轟隆!”
錘罡與血河猛烈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血河被砸得劇烈翻騰,倒卷而回,但鐵狂也被震得後退半步,腳下岩石崩裂。血枯畢竟是老牌金丹大圓滿,修為精深,血河只是稍滯,便再次席捲而來,同時分化出無數猙獰的血色觸手,抓向崖上弟子。
“磐石鎮嶽,守!”銅山長老大吼,率先踏前一步,雙拳猛擊地面。整個磐石鎮嶽陣光芒大放,一座巨大的、凝若實質的山嶽虛影在陣型上方浮現,將襲來的血色觸手盡數擋下,發出“砰砰”的悶響。陣中弟子氣血翻湧,但陣型穩如磐石。
“殺!”血狼眼中兇光一閃,鎖定陣中氣息“相對較弱”的沈墨,厲喝一聲,化作一道血影,手持血色長刀,繞過正面的山嶽虛影,從側翼疾撲而來!刀光凌厲,直取沈墨脖頸!他顯然將沈墨當成了突破口,欲報當日一指之仇,更想以此擾亂戰陣。
“沈師弟小心!”石堅和吳風驚呼,想要救援卻被其他血煞門修士纏住。
沈墨眼中寒光一閃。他本不欲在此時過分顯露,但敵人已殺到面前,且是舊仇。他腳步不動,體內混沌之氣瞬間轉化為精純凝練的金行劍氣,模擬出百鍛峰《熔金訣》金丹初期的巔峰威力,手中一柄制式“破甲重劍”驟然出鞘!
沒有花哨,只有最純粹的力量與速度!重劍後發先至,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精準無比地劈在血狼刀鋒的薄弱之處!這一劍,看似簡單,卻蘊含了《磐石鎮嶽功》的“鎮”字訣,更有一絲混沌之氣演化出的“破法”特性!
“鐺——咔嚓!”
令人牙酸的金鐵交鳴聲中,血狼那柄品質不俗的血色長刀,竟被沈墨這看似平平無奇的一劍,硬生生噼出一道裂縫!血狼只覺一股難以形容的沉重巨力夾雜著詭異的震盪順著刀身傳來,虎口崩裂,手臂發麻,胸中氣血狂湧,差點一口血噴出!他眼中駭然,這沈墨的力量和劍術,遠超情報中的金丹初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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