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號血奴》第194章 險中求進(2)

作者:吳承風·8個月前

那懸浮空中的元嬰劍修猛地轉頭,金色靈光下的眼神驟然收縮,死死盯向回龍灣下游岸邊,那塊平日老者垂釣的、光滑的青石。

只見不知何時,那青石上,已然坐著那道熟悉的、佝僂的、戴著破舊斗笠、披著蓑衣的身影。釣魚老者依舊是那副老農打扮,手中無竿,只是靜靜坐在石上,望著被一劍攪得天翻地覆的河面,搖了搖頭。

“現在的年輕人,火氣都這麼大麼?”老者慢悠悠地開口,語氣平澹,卻讓那元嬰劍修如臨大敵,“老頭子我在這釣了幾年魚,圖個清淨。你們打打殺殺,擾了魚不說,還弄髒了我的水。”

元嬰劍修眼神閃爍,顯然認出了這老者的不凡。他收起幾分倨傲,但語氣依舊冷硬:“前輩是何人?此乃我血煞、鬼靈、百鍊、玄天四家共緝之要犯藏匿之地,還請前輩行個方便,勿要插手。”

“金戈宗?血煞門?”老者掏了掏耳朵,似乎沒聽清,“哦,中州那幾個小傢伙弄出來的分舵啊。老頭子我在此釣魚時,你們祖師爺恐怕還沒出生呢。”

元嬰劍修臉色一沉,對方這話可謂極不客氣,近乎侮辱。但他摸不清老者底細,不敢輕易翻臉,強壓怒火道:“前輩,此人關乎重大,可能身懷上古禁忌傳承,乃四宗乃至中州本宗必得之人。前輩隱世於此,何必為了一個不相干的小輩,惹上這天大麻煩?”

“麻煩?”老者笑了,笑容在皺紋間綻開,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譏誚,“是啊,麻煩。你們弄出這麼大動靜,確實挺麻煩的。老頭子我最怕麻煩。”

他頓了頓,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蓑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這樣吧,人,你們今天肯定是帶不走了。這‘回龍灣’,老頭子我還想再釣幾天魚。至於你們說的什麼傳承、要犯……離開此地百里,自有機緣感應。如何?”

這話聽著像是商量,實則是不容置疑的逐客令,甚至隱隱有指點之意(離開百里自有感應?是陷阱?還是真的?)。

元嬰劍修臉色變幻不定。他奉命而來,空手而歸無法交代。但眼前這老者深不可測,剛才那聲嘆息和現身,竟讓他隱隱感到一絲莫名的壓力,彷彿面對的並非一個人,而是一片深不可測的汪洋,或是一座亙古存在的山嶽。硬拼,絕無勝算。

“前輩……”他還想再說什麼。

“怎麼?還要老頭子我送送你們?”老者抬起渾濁的眼,看向那元嬰劍修。只是平平常常的一眼,那元嬰劍修卻猛地感到神魂一緊,彷彿被什麼無形的存在凝視,周身靈力都微微一滯!

他心中一寒,知道今日事不可為。這老者修為恐怕遠超他想象,繼續糾纏,恐有性命之憂。至於那“離開百里自有感應”,是真是假,只能之後驗證了。

“既然前輩有命,晚輩不敢不從。打擾前輩清修,還望海涵。”元嬰劍修也是個果斷之人,當即拱手一禮,不再猶豫,身形化作一道金色劍光,沖天而起,瞬間消失在東方天際,竟是直接退走了。

水霧漸漸散去,朝陽初升,將破碎的河面和狼藉的河灘染上一層金紅。老者站在青石上,望著元嬰劍修消失的方向,搖了搖頭,低聲自語:“星火已現,風波將起。這潭水,越來越渾嘍……”

他轉過身,目光似乎穿透亂石堆,落在了氣息奄奄、滿身血汙的沈墨身上。

“小子,還能動嗎?”老者澹澹問道。

沈墨掙扎著,用盡力氣,以剛剛恢復些許控制的右臂,支撐著身體,緩緩從亂石堆中坐起,又咳出幾口淤血,才艱難地點了點頭。

“能動就好。”老者從懷中摸出一樣東西,隨手一拋,那物件劃過一道弧線,輕輕落在沈墨面前的碎石上。那是一枚巴掌大小、呈水滴狀、通體晶瑩、內部彷彿有水流蕩漾的藍色玉符。

“這枚‘水行符’,能助你在水中隱匿氣息,瞬息百里。不過只有一次,距離也有限。”老者說道,“順著通天河往下游去,約五百里,有一處名為‘亂石澗’的險灘,水勢複雜,暗流無數,能隔絕大部分探查。澗底深處,有一處廢棄的‘水府遺址’,勉強可做容身之所。”

他頓了頓,看著沈墨:“能不能撐到那裡,找到那處遺址,就看你的造化了。老頭子我只能幫你到這。記住,在擁有足夠的力量之前,藏好你身上的星火,也……藏好你自己。”

說完,他不再看沈墨,轉身,提著那從不離身的空魚簍(魚竿似乎之前並未帶走),沿著那條荒草小徑,慢慢走去。這一次,他的背影在朝陽下,似乎顯得愈發佝僂、孤獨,卻又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蒼茫。

“前路兇險,好自為之。”

最後一句叮囑隨風飄來,老者的身影已沒入山林晨霧之中,消失不見,彷彿從未出現過。

沈墨艱難地抬起顫抖的右手,撿起那枚溫潤冰涼的水行符。符中蘊含的精純水靈之力,讓他精神微微一振。他看向老者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滿目瘡痍的回龍灣和奔流不息的通天河,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但更多的是一種絕境逢生的決絕。

他不再猶豫,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水行符上,同時將剛剛恢復的一絲微弱氣息注入其中。水行符藍光大放,瞬間化作一層澹澹的、流動的水膜,將沈墨全身籠罩。水膜與河水氣息幾乎融為一體,完美地遮掩了他所有的氣息和靈力波動。

他掙扎著爬到河邊,用盡最後力氣,翻身滾入尚在翻湧的河水中。水行符的力量託著他,順著回龍灣的迴旋水流,悄無聲息地匯入主河道,然後如同一條真正的水中游魚,向著下游,向著那未知的“亂石澗”和“水府遺址”,隨波逐流而去。

身後,朝陽完全躍出地平線,金色的陽光灑在破碎寧靜的回龍灣上,彷彿昨夜與今晨的驚心動魄,只是一場幻夢。

。游下的測可不深帶,秘切一將又,切一著證見,水河天通的息不流奔那有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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