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妥當,沈墨揮手讓眾人散去準備。他獨自坐在洞府中,指尖摩挲著那枚星辰請柬,目光幽深。
“鑑古會……星隕閣……”他低聲自語,腦海中浮現出青銅羅盤上那幅殘缺的星圖虛影。此行,或許能揭開羅盤的部分秘密,但也可能將自己暴露在星隕閣那些老怪物的目光之下。風險與機遇並存。
他心念一動,從儲物戒中取出幾樣東西:一塊巴掌大小、佈滿螺旋狀天然銀紋、入手冰涼的“幻空銀芯石”,這是在寂滅海一處空間不穩定區域僥倖所得,蘊含微弱空間之力;半截焦黑如炭、卻重逾萬鈞、隱隱有雷紋閃爍的不知名金屬殘片,得自某個上古修士遺骸旁;還有一片薄如蟬翼、非絲非絹、上面以某種奇特顏料繪製著扭曲符文、連他都看不出來歷的暗紅色“布片”,這是從“剝皮鬼婆”的儲物法器角落找到的,上面沾染著極其邪惡汙穢的氣息,被他以混沌之氣封印著。
這幾樣東西,都透著古怪和不凡,正好用來投石問路。
他又將神識沉入識海,再次仔細回憶、推演《太虛陣解》中記載的幾座與星象有關的殘缺古陣,特別是其中一座名為“小周天星辰引靈陣”的簡化陣圖。這座陣法能接引微量星辰之力輔助修煉或煉器,雖然殘缺,但構思精巧,與現今流行的陣法路數迥異,應該能引起星隕閣那些陣法師的興趣。
“籌碼差不多了。”沈墨睜開眼,眸中一片平靜。他將幾樣物品小心收好,又將那簡化陣圖燒錄進一枚空白玉簡。
三日時間,轉瞬即逝。
這一日,天色將暮未暮,隱星島內島“璇璣殿”外,佔地極廣的“觀星廣場”已是華燈初上。廣場以某種能吸收儲存星光的特殊白玉鋪就,此刻在陣法激發下,散發出柔和如水的澹澹星輝,與天際初現的星辰遙相呼應。廣場四周,立著九根高達十丈的蟠龍星柱,柱身銘刻著繁複的星辰符文,隱隱構成一座巨大的聚星引靈陣法,使得廣場上的星辰靈氣格外濃郁。
此刻,廣場上已有數十人三三兩兩地聚集。這些人服飾各異,氣質迥然,但無一例外,身上都散發著不弱的氣息,最低也是金丹中期的修為,其中不乏金丹後期乃至大圓滿的存在,甚至還有幾位氣息深不可測、疑似元嬰的老怪,獨自站在角落,或閉目養神,或負手觀星。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澹澹的、混雜著古老陳腐氣息和星辰靈氣的奇異味道,那是許多人將攜帶的古物取出展示或交流時散發出的氣息。
沈墨收斂了自身絕大部分氣息,偽裝成金丹初期的樣子,穿著一身不起眼的灰色法袍,安靜地跟在瘦猴身後半步的位置,如同一個沉默的隨從弟子。瘦猴則換上了一套稍顯體面的藍色長衫,臉上帶著商人慣有的精明笑容,目光在廣場上那些或擺放在玉臺上、或被主人拿在手中把玩的古物上掃過,時不時與相熟的人點頭致意。
趙管事早已在廣場入口等候,見到瘦猴,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侯道友,你可來了!這位是?”他目光轉向沈墨,帶著審視。
“趙管事。”瘦猴笑著拱手,側身介紹道,“這位是我的一位子侄,對古物陣法也有些興趣,帶他來見見世面。墨辰,還不見過趙前輩。”
沈墨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禮:“晚輩墨辰,見過趙前輩。”
趙管事神識在沈墨身上一掃而過,金丹初期的修為,靈力凝實,根基尚可,但並無特別出奇之處,便不再過多關注,笑著對瘦猴道:“侯道友客氣了,令侄一表人才。快請進,鑑古會馬上開始,今日閣內的星璇長老可能會親自主持,說不定還會有其他閣老現身,若是能拿出讓長老們感興趣的東西,那可是天大的機緣!”
“哦?星璇長老親自主持?”瘦猴露出“受寵若驚”的表情,“那在下可要好好開開眼了。”
三人步入廣場,隨著人流緩緩移動。廣場中央,已經用禁制圈出了十幾個獨立的展臺,一些自信滿滿或背景深厚的修士,正在將自己的古物放置在展臺上,設下防護禁制,供人觀賞品評,也接受交換或購買的意向。
沈墨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些展臺。有殘破的古玉簡,有鏽跡斑斑的法寶殘片,有散發著奇異波動的礦石,有繪著詭異圖案的獸皮古卷……琳琅滿目,真假難辨。其中確有幾樣東西氣息古樸,隱隱透著不凡,但大部分不過是有些年頭的“舊物”罷了,甚至不乏造假之物。
他的注意力,更多放在了廣場邊緣那九根星柱,以及廣場地面隱隱流轉的陣法紋路上。這“觀星廣場”本身,就是一座極其玄奧的大陣,與星隕閣的核心傳承必定息息相關。青銅羅盤在他儲物戒的角落,此刻安靜無比,並未再起反應,或許是因為此地星辰之力過於濃郁,掩蓋了那種特殊的感應。
就在這時,廣場前方的高臺上,靈光匯聚,三道身影無聲無息地浮現。
為首者,是一位身著繡有周天星辰圖案的深藍色法袍、頭戴星冠、面容清癯、雙目開闔間隱有星河幻滅的中年男子。他氣息淵深如海,站在那裡,彷彿與整個廣場的星光融為了一體,正是星隕閣閣主,元嬰中期大修士——星璇真人。
他左側,是一位身著黑袍、面容冷峻、揹負一柄無鞘古劍的老者,氣息凌厲,赫然也是一位元嬰初期的劍修。右側,則是一位身著月白長裙、氣質清冷、容顏絕美、眉心有一點銀砂的女子,正是雲瀟仙子。她依舊是那副冰山雪蓮般的模樣,元嬰中期的修為毫不掩飾,清冷的目光澹澹掃過下方眾人,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漠然。
當她的目光無意間掃過瘦猴和沈墨所在的方位時,似乎微微停頓了那麼一剎那。沈墨立刻垂下眼簾,將氣息收斂到極致,心跳都似乎慢了半拍。他能感覺到,雲瀟的目光並未在他身上停留,只是掠過而已,但那剎那的停頓,是錯覺,還是……
不,她應該認不出改換了容貌、徹底隱匿了氣息的自己。沈墨心中默道,那停頓,或許只是因為瘦猴這個金丹大圓滿的修士,在一群人中稍顯醒目?又或者是自己剛才下意識觀察陣法時,洩露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源自《太虛陣解》的陣法韻律?
星璇真人清朗的聲音響起,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耳中:“諸位道友遠道而來,參加我星隕閣此次鑑古會,星璇有失遠迎,還望海涵。規矩想必諸位已知曉,以物易物,以知換知,各取所需,公平自願。若有能入我星隕閣之眼的奇物或秘聞,我閣亦不吝厚酬,甚至可請入內殿,與閣中長老詳談。現在,鑑古會開始。”
隨著他話音落下,廣場上的氣氛更加活躍起來。人們開始走動,交談,品評,討價還價。
沈墨混在人群中,看似隨意地觀看著各個展臺,實則心神緊繃,留意著高臺上的動靜,尤其是雲瀟仙子。他能感覺到,高臺上那三位元嬰,神識如同無形的潮水,籠罩著整個廣場,任何一絲異常的靈力波動或神魂異動,恐怕都逃不過他們的感知。
“必須小心再小心。”沈墨心中警醒,但目光卻越發平靜。他隨著瘦猴,慢慢朝著一個擺放著幾件礦石和金屬殘片的展臺走去。那裡,一位星隕閣的執事,正微笑著向圍觀的修士介紹著什麼。
。案答道知間時有只?覺所無毫的真否是,影的月如冷清那,上之臺高而。水潭的底見不深這探試,子石顆一第下投將他,上臺舞的織古與星這在。幕序了開拉然悄也,劃計的墨沈而。始開式正,會古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