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號血奴》第241章 星隕閣鑒古會(1)

作者:吳承風·8個月前

青銅羅盤在掌心微微發燙,那股溫熱並不熾烈,卻彷彿帶著某種古老而遙遠的呼喚,從星隕閣的方向幽幽傳來,如同深海中鯨歌的低鳴,直透神魂。沈墨屏息凝神,混沌靈力小心翼翼地注入羅盤邊緣那些看似雜亂無章的星象紋路。

嗡——

一聲極其輕微、幾乎微不可聞的震顫從羅盤內部傳來。邊緣的星象紋路如同被無形的星輝依次點亮,明滅不定,勾勒出一幅殘缺的、不斷變化的星圖虛影。那虛影朦朦朧朧,與沈墨曾經在歸墟之眼邊緣、在寂滅海深處感應到的某些星辰軌跡隱隱呼應,卻又更加複雜玄奧。而羅盤中心的指標,在星圖虛影出現的剎那,震顫得更加劇烈,始終頑強地指向內島那座被無數禁制靈光籠罩的、形似倒扣巨碗的建築——星隕閣總舵“璇璣殿”。

“果然……”沈墨眼中精光閃爍。這青銅羅盤,與星隕閣必定存在著某種不為人知的聯絡。是星隕閣儲存著另一塊碎片?還是他們的鎮閣傳承,本就源自這羅盤所指向的某個存在?亦或是……星隕閣內,有能啟用、或者解讀這羅盤的力量?

他嘗試用神識去觸碰、解析那浮現的星圖虛影,卻發現神識如同泥牛入海,那星圖看似清晰,實則蘊含的資訊浩瀚如煙海,以他如今的神識強度,只能捕捉到一些模糊的軌跡片段,根本無法理解其中真意。強行深入,甚至有種神魂都要被吸入那片虛幻星海的暈眩感。

沈墨立刻切斷了神識連線,星圖虛影隨之暗澹,羅盤也恢復了冰冷的青銅質感,只有指標依舊固執地指著那個方向。

“必須接觸星隕閣,而且必須是高層。”沈墨收起羅盤,心中已有定計。但如何接觸,以何種身份、何種理由接觸,卻需要仔細斟酌。直接拿著羅盤上門?那是自尋死路。星隕閣這種傳承久遠的勢力,元嬰老怪坐鎮,陣法重重,殺人奪寶只在翻手之間。偽裝身份,以其他理由接近?需要一個合適的契機,和足夠分量的“敲門磚”。

他想到了瘦猴與星隕閣那個管事的接觸,想到了鬼刃探查到的、星隕閣收購“定星盤”碎片的訊息,也想到了老酒鬼打聽到的,關於巨鯊幫與星隕閣爭奪“空冥石”礦脈的矛盾。

“或許……可以從這裡入手。”沈墨手指在膝上輕輕敲擊。空冥石礦脈,是利益之爭。有利益,就有操作空間。若能在這場爭端中,展現出足夠讓星隕閣重視的價值,或許就能獲得接觸的機會。而價值,不僅僅在於戰力,更在於……資訊,以及他們可能急需的東西。

比如,關於“定星盤”的其他線索?或者,一些星隕閣也無法輕易破解的、來自上古的陣法或煉器難題?

沈墨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手裡,正好有一些來自寂滅海深處、來自歸墟邊緣的“好東西”,一些沾染了古老氣息,連他也無法完全辨明用途的礦石、殘片,以及……那部得自玄天宗、後來結合仙界見聞不斷推演補全的《太虛陣解》殘卷。這部陣道典籍,雖然殘缺,但立意高遠,涉及不少上古星象陣法,或許能引起星隕閣那些陣痴的興趣。

“不過,不能急。阿蠻剛結丹,需要時間穩固。鬼刃他們也需要時間打探更多細節。而且,歸墟之眼開啟在即,各方勢力雲集,星隕閣作為地頭蛇,此刻必然也是外鬆內緊,警惕異常。”沈墨壓下立刻行動的衝動,重新閉目調息。當務之急,是儘快提升自身和小團隊的實力。實力,才是這一切謀劃的根基。

接下來的日子,沈墨更加深居簡出。阿蠻在穩固金丹境界,熟悉新的力量,沈墨將《古鯨鎮海訣》中適合金丹期修煉的部分功法以及幾門實用的土行法術傳授給他,並親自指點他對大地之力的運用。阿蠻天賦異稟,對大地之力有種天然的親和,進境極快。

阿秋(小泥鰍)依舊無憂無慮,大部分時間在睡覺,但每次醒來,氣息似乎就凝實一分,偶爾望向某個方向時,金色的眼眸中會閃過一絲與她年齡不符的深邃。沈墨也將《古鯨鎮海訣》傳授給了她,讓沈墨驚掉下巴的是阿秋如臂驅使一般,竟然很快地上手了,對於其中一些法訣的理解比沈墨還要清晰深刻,如同一個浸淫許久的老妖怪,這讓沈墨反過來開始向阿秋討教一些不太理解的地方。不過阿秋似乎對修煉並不十分上心,更喜歡吃沈墨煉製的各種味道的辟穀丹和靈果,吃著吃著就築基大圓滿了,很快就要突破金丹了。這讓沈墨更加認為阿秋的來歷不同凡響,畢竟比自己的天賦更高,同時隨隨便便就突破的小傢伙,那絕壁是天才啊。

鬼刃四人按照沈墨的吩咐,在外活動更加謹慎。他們不再大規模接取任務,而是有針對性地挑選目標。鬼刃和夜梟聯手,盯上了一個在隱星島外圍海域臭名昭著、專劫掠落單修士的邪修團伙“黑潮”。這個團伙首領是金丹大圓滿,手下有七八個金丹初中期的亡命徒,行事狠辣,且與巨鯊幫某個小頭目有不清不楚的聯絡。鬼刃和夜梟沒有硬拼,而是利用夜梟的潛行暗殺之能和鬼刃狠厲精準的刀法,採取偷襲、下毒、製造內訌等方式,花了半個月時間,將這個團伙的核心成員逐一剪除,最後聯手強殺了那名金丹後期的首領,將其多年積累的財富洗劫一空。這一戰,讓“影殺”的名頭在隱星島外圍的陰暗圈子裡悄然傳開,也讓鬼刃和夜梟在生死搏殺中配合越發默契,修為隱隱都有所精進。

瘦猴則與星隕閣那位姓趙的管事打得越發火熱。他陸續又拿出了幾塊從寂滅海深處帶出的、帶有奇異天然陣紋的礦石,以及一頁看似普通、實則暗藏玄機的獸皮古卷(得自某個被他們反殺的劫道修士遺物),成功勾起了趙管事的極大興趣。透過趙管事,瘦猴瞭解到星隕閣內部似乎正在籌備一次重要的煉器,需要一些特殊的上古材料來修復或者煉製一件與星象定位有關的法寶,對“定星盤”相關的物品和知識渴求度很高。同時,瘦猴也隱約探聽到,星隕閣與巨鯊幫關於那處空冥石礦脈的爭端,似乎比外界傳聞的更加激烈,雙方在礦脈附近已經發生了數次小規模衝突,互有死傷,只是被高層壓了下來。

老酒鬼那邊收穫更雜。他憑著豪爽(能喝)和見識廣博(能侃),在四海盟底層和一些常年跑海的散修、傭兵中混得如魚得水。關於歸墟之眼可能提前開啟的訊息得到了多方側面印證,據說是一些精通卜算的大能推演出的結果,誤差不超過三個月。此外,他還打聽到,四海盟盟主錢不多,似乎與中州某個以用毒著稱的隱秘宗門“五毒教”有聯絡,收購“蝕骨幽蘭”很可能是為了與五毒教進行某項秘密交易。更讓沈墨在意的是,老酒鬼從一個瀕死的、從內海深處逃出來的老海狗嘴裡,聽到了一個模糊的訊息:最近內海靠近歸墟之眼邊緣的某些區域,出現了不明原因的空間扭曲現象,有時甚至會短暫地撕開一些不穩定的空間裂縫,噴吐出一些古老殘破的東西,也有人被吸入後屍骨無存。有人猜測,這可能與歸墟之眼周期性的活躍有關。

各方訊息匯聚到沈墨這裡,拼湊出一幅暗流洶湧的圖景。歸墟之眼異動將臨,三大勢力明爭暗鬥,補天閣暗中活動,各路牛鬼蛇神匯聚……這潭水,比他預想的還要渾,還要深。

而沈墨自己,在這段時間裡,除了指導阿蠻和小泥鰍,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推演《太虛陣解》和修煉新得自青銅羅盤感應到的一絲微弱星辰韻律上。他隱隱感覺,這羅盤與《太虛陣解》似乎有某種共通之處,都涉及上古星辰大道。結合推演,他對陣法的理解,尤其是涉及空間、星象的陣法,有了新的領悟。畢竟之後進入歸墟之眼,也不知道會遇到什麼樣的陣法禁制,雖然是臨時抱佛腳,但是不快也光啊!

就在這樣表面平靜、暗地緊鑼密鼓的準備中,時間又過去了一個月。

這一日,瘦猴匆匆返回,帶回了一個重要訊息。

“老大,趙管事那邊傳來口信,星隕閣三日後,將在內島‘璇璣殿’外的‘觀星廣場’,舉辦一場小範圍的‘鑑古會’。”瘦猴壓低聲音,眼中帶著興奮,“名義上是邀請一些對古物、古陣法、古煉器術有研究的道友交流切磋,共享心得,實際上,我猜是他們想借此機會,從外界收集他們急需的那些上古材料或者相關知識!趙管事給了我一份請柬,說是感謝我之前的‘幫助’,讓我可以去開開眼界。他還暗示,如果我能拿出讓他們真正心動的東西,或許有機會面見閣內某位長老!”

沈墨接過那張非金非玉、觸手溫涼、上面以星辰砂點綴出簡易星圖的請柬,神識掃過,感受到其中蘊含的一縷精純的星力印記。“鑑古會……面見長老……”他沉吟片刻,“這是一個機會。趙管事給你的請柬,可帶隨從?”

“可以帶一人。”瘦猴點頭,“請柬上說,每位受邀者可攜一名同伴或弟子。”

“好。”沈墨將請柬收起,“三日後,我隨你同去。以你朋友或者晚輩的身份。”

“是!”瘦猴精神一振。

沈墨又看向鬼刃和夜梟:“你們繼續按計劃行事,但近日要格外小心,尤其是夜梟,你打探補天閣訊息時,務必謹慎再謹慎。我感覺,隱星島的氣氛越來越不對了。”他想起前幾日夜深人靜時,偶爾感應到的、從內島方向傳來的幾縷極其隱晦卻強大的神識掃過外圍區域,那絕非尋常元嬰修士所能擁有。

“明白。”鬼刃和夜梟沉聲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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