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號血奴》第267章 玄月宮林婉兒(1)

作者:吳承風·9個月前

石室內,空氣凝固。

月華清冷,映照著玄月宮女修略顯蒼白的臉頰,也映照著地上獨眼狼逐漸冰冷的屍體。血腥氣混合著石室中古老塵埃和穢陰符殘留的陰寒氣息,形成一種令人不安的氛圍。

沈墨站在石室另一側,距離出口不遠不近。他臉上依舊帶著那副憨厚中透著點“無奈”的表情,彷彿剛才暴起殺人只是迫不得已的“自保”。但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眸深處,卻讓林婉兒(玄月宮女修)感受到了一種漠視生死的冷冽,如同深潭寒冰。

“道友……倒是好手段。”林婉兒緩緩開口,聲音比之前更加清冷,手中月輪光華流轉不定,並未收起,但攻擊姿態稍有緩和。她很清楚,眼前這個自稱“石嶽”的散修,能在瞬息之間,以雷霆之勢擊殺受傷不輕但畢竟還是元嬰中期的獨眼狼,實力絕對遠超表面。她此刻狀態不佳,強行動手,勝算渺茫,更可能兩敗俱傷,便宜了可能隨時追來的天嶽宗或此地的未知危險。

“自保而已。”沈墨語氣平淡,目光在林婉兒身上掃過,著重在她破損的衣裙和幾處傷勢上略作停留,“在下與獨眼道友本無冤仇,奈何他苦苦相逼,想要沈某性命。這位玄月宮的道友,方才似乎並未與他一起出手?”

這話問得巧妙。既點明是獨眼狼先起殺心,自己是正當防衛,又隱隱將林婉兒與獨眼狼分開,給了她一個臺階,暗示“你若不動手,我們或許不必為敵”。

林婉兒心思玲瓏,豈能聽不出其中意味。她心中念頭急轉,眼下形勢比人強,這“石嶽”看似給了選擇,實則主動權完全在對方手中。硬拼絕非上策,不如暫且虛與委蛇,借其之力先脫離險境,再做打算。至於獨眼狼的死……一個貪婪狠辣的劫修,死了便死了,在這歸墟之眼內,再尋常不過。

“我玄月宮林婉兒,與那獨眼狼不過是在通道中偶然相遇,臨時聯手應對危險罷了,並無深交。”林婉兒語氣稍緩,手中月輪光華也收斂了幾分,算是表明了態度,“他覬覦道友寶物,自尋死路,怨不得旁人。”

沈墨聞言,臉上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笑容,拱手道:“原來是玄月宮林仙子,久仰。在下石嶽,一介散修。方才情急出手,讓仙子見笑了。”他姿態放低,但氣機依舊若有若無地鎖著對方,並未完全放鬆警惕。

林婉兒心中冷笑,久仰?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散修,久仰玄月宮一個普通元嬰弟子?不過是場面話。但她面上不顯,只是微微頷首:“石道友客氣。道友隱匿功夫了得,出手更是果決凌厲,佩服。”這話半是試探,半是提醒對方自己已看穿其偽裝。

沈墨彷彿沒聽出弦外之音,反而嘆了口氣,指了指地上的屍體和周圍:“林仙子,此地不宜久留。方才動靜雖然不大,但難保不會引來別的什麼。我們是不是……先離開這裡再說?”他一邊說,一邊很自然地走向獨眼狼的屍體,動作麻利地將其儲物袋和掉落的黑色梭形法寶、破損小盾收起,動作嫻熟得讓林婉兒眼角微跳。

沈墨將東西收好,看向林婉兒,很“誠懇”地問:“林仙子,這廝的遺物,你看……” 意思是,要不要分贓。

林婉兒搖搖頭,語氣淡漠:“是他主動襲擊道友,自取滅亡。他的東西,自然歸道友所有。” 她看不上獨眼狼那點家當,更不想因為這點東西再生枝節。她現在只想儘快瞭解此地情況,找到出路,或者……眼前這個實力莫測的“石嶽”,或許能暫時利用一下。

“仙子高義。”沈墨也不客氣,將東西收起。獨眼狼的儲物袋他沒立刻檢視,只是用神識粗略一掃,確認沒有異常波動或追蹤印記,便塞入懷中暗袋。

“石道友對此地,似乎有些瞭解?”林婉兒看似隨意地問道,目光掃過石室牆壁上的壁畫和中央的乾涸池子,“方才我見道友似乎在檢視這些壁畫?”

沈墨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心中念頭飛轉。這林婉兒顯然也注意到了壁畫的不同尋常,而且她與獨眼狼一同行動,或許知道一些自己不知道的資訊。

“略知一二。”沈墨模稜兩可地說道,走到壁畫前,指著那疑似祭祀和引導歸墟之氣的場景,“看這壁畫,似乎與這歸墟之眼的形成有關。林仙子與獨眼狼……道友,之前遭遇了天嶽宗和什麼‘變異墟靈’、‘煞魂’?可否詳細說說?此地危機四伏,多瞭解一些,或許能多一分生機。” 他直接將話題引向當前最緊迫的問題,既回答了對方,又反過來提問,掌握對話節奏。

林婉兒沉吟片刻,似乎覺得隱瞞無益,便簡略說道:“我們與岳雲峰那夥人,差不多同時被傳送到這片區域。起初還相安無事,各自探索。後來在一處偏殿,獨眼狼發現了一些蘊含精純陰煞之氣的‘陰煞晶’,觸動了一處殘破禁制,結果引來了數只形態古怪、實力接近元嬰後期的墟靈,還有幾道能侵蝕神魂、無形無質的‘煞魂’。”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後怕:“那些墟靈比外面的更加瘋狂,不懼普通法術,而且似乎能相互配合。煞魂更是難纏,專攻神魂,稍有不慎便會中招,輕則神魂受損,重則被煞氣侵蝕,淪為只知殺戮的怪物。我們聯手抵擋,才勉強衝出偏殿,但都受了傷。誰知剛逃出來,就撞見了岳雲峰他們……”

林婉兒語氣轉冷:“岳雲峰那偽君子,表面說要聯手應對危險,共享資訊,卻趁我們力竭之際突然出手偷襲,想要搶奪我們身上的收穫,並將我們當做誘餌,引開那些怪物。我們拼死反抗,才逃了出來,但另一名同行的道友……隕落了。” 她沒提自己為何與獨眼狼一起,沈墨也沒問,大家都心知肚明,臨時組合罷了。

“岳雲峰身邊,除了那名元嬰後期的護道者,還有幾人?”沈墨追問。

“除了岳雲峰和那灰袍老者,還有兩名金丹後期的天嶽宗弟子,實力都不弱。”林婉兒道,“他們似乎有明確目標,一直在向某個方向探索,對沿途的一些靈材反倒不甚在意。我隱約聽到他們提起‘核心’、‘陣眼’、‘傳承’之類的字眼。”

核心?陣眼?傳承?沈墨心中一動,這與碎片和液體的感應方向,以及壁畫所示,似乎隱隱對應。天嶽宗果然知道些什麼!

“那些變異墟靈和煞魂,現在何處?可會追來?”沈墨更關心眼前的危險。

“我們逃出偏殿後,它們似乎被偏殿中某種東西吸引,沒有立刻追出太遠。但在這片區域,它們似乎無處不在,只是活躍程度不同。我們方才一路逃竄,也遇到過零星幾隻,都儘量避開了。”林婉兒看向石室入口方向,神色凝重,“此地不宜久留。那些東西對生靈氣血和靈力波動異常敏感,時間久了,很可能被吸引過來。而且,岳雲峰他們,說不定也會循著痕跡找來。”

沈墨點點頭,這和他的判斷一致。他目光再次掃過壁畫,尤其是那崩碎的羅盤和手持羅盤被觸手貫穿的身影,最後落在乾涸的池子上。

“林仙子可曾發現,這池子有些異常?”沈墨看似隨意地問道,同時暗中觀察林婉兒的反應。

林婉兒聞言,也看向池子,她之前注意力都在壁畫和警惕沈墨上,並未仔細檢視池底。此刻凝神看去,也注意到了那些暗紅色的汙漬,以及其中極其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暗金色光澤殘留。她仔細感應,從那微弱的暗金色光澤中,感受到了一絲古老而純淨的道韻,與她玄月宮功法偏向的清冷月華道韻不同,更加厚重、包容,甚至……帶著一種滋養萬物的生機?但這生機又被濃烈的煞氣和死寂氣息死死包裹、汙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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