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沈墨答應,石奴似乎鬆了口氣,幽綠的光芒柔和了些許:“好……你將那滴源液,滴入這乾涸的源池中心,那塊微微凹陷的黑色圓石之上。然後,以自身靈力,激發源液中的淨化道韻,與吾身下的祭壇殘陣共鳴。吾會以殘存之力,引導節點暫時復甦,引動一絲純淨的歸墟本源之力沖刷此地,壓制汙穢。屆時,吾之神魂能得片刻清明,會將所知告知於你,併為你指引通往核心陣眼的‘相對安全’路徑。但時間有限,節點復甦的動靜,也可能引來一些……被汙穢侵蝕的殘留物,或……其他闖入者。”
“至於核心陣眼……”石奴的聲音低沉下去,“那裡是道尊當年坐鎮之地,也是大陣逆轉的中心,汙穢與煞氣的源頭,亦是最危險之處。但道尊的傳承,最可能遺留在彼處。路徑……吾會給你。但能否抵達,能否獲得,皆看你自身造化與氣運。”
沈墨點點頭,這和他預想的差不多。機遇與風險並存。
“林仙子,”沈墨轉向林婉兒,正色道,“此事或有風險,仙子可在一旁護法,若有異動,還請援手。事後所得資訊,沈某願與仙子共享。若仙子不願涉險,也可先尋出路,沈某絕不阻攔。” 他給了林婉兒選擇,既是尊重,也是試探。
林婉兒美眸閃爍,看了看那“源心印記”,又看了看神色堅定的沈墨,以及祭壇上狀態詭異的石奴,最終咬了咬唇,清冷道:“既已同行,豈有臨陣退縮之理。我為你護法。但若事不可為,我會立刻退走。”
“多謝。”沈墨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向那漆黑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乾涸水潭。
水潭邊緣,那些巨大的斷裂骨骼觸手冰涼,死氣沉沉。沈墨小心翼翼,避開可能存在的危險,來到水潭中央。果然,在潭底中心,有一塊約莫臉盆大小、微微凹陷的黑色圓石,圓石表面光滑,佈滿了細密的裂紋,隱隱有暗紅色的汙漬滲入石紋之中。
沈墨取出玉盒,開啟一條縫隙。頓時,柔和的暗金色光芒流淌而出,純淨而溫暖的道韻瀰漫,瞬間驅散了周圍的陰寒。祭壇上,那點“源心印記”光芒大放,與之呼應。
石奴發出一聲低沉而滿足的嘆息,幽綠的目光緊緊盯著玉盒。
沈墨不再猶豫,指尖一引,那滴暗金色的“歸墟源液”便從玉盒中飛出,在他靈力包裹下,緩緩滴落,精準地落在那黑色圓石的中心凹陷處。
叮——!
一聲清脆如同玉珠落盤的輕響,在死寂的洞窟中格外清晰。
暗金色的液體觸及黑色圓石的剎那,並沒有滲入或滑落,而是如同水銀般,迅速在圓石表面鋪展開來,沿著那些裂紋,蔓延出一道道暗金色的、複雜而玄奧的紋路!紋路所過之處,石頭上暗紅色的汙漬如同遇到剋星,發出“嗤嗤”的輕響,冒出澹澹的黑煙,迅速消散。
緊接著,整個乾涸的水潭,那些黑色的潭底淤泥,也開始微微震動。以圓石為中心,一股微弱但堅韌的吸力產生,洞窟中無處不在的歸墟之氣,開始緩緩向著水潭中心匯聚。而水潭深處那令人心煩的嗚咽聲,勐地變得尖銳、憤怒起來,彷彿有什麼東西被驚擾、被觸怒!
“就是現在!注入靈力,激發道韻!”石奴急促的聲音在沈墨識海中響起。
沈墨不敢怠慢,立刻催動體內混沌靈力,轉化為一種中正平和的、帶著滋養淨化意味的靈力波動(模擬自液體本身道韻),沿著指尖,注入那正在蔓延的暗金色紋路之中。
嗡——!
整個祭壇,忽然震動了一下!祭壇表面那些古老玄奧的紋路,次第亮起微光,雖然大部分割槽域光芒暗澹甚至熄滅,但仍有部分紋路被啟用,與下方水潭圓石上的暗金色紋路產生了共鳴!
一股蒼茫、古老、彷彿來自天地初開時的純淨力量,被從冥冥之中引動,順著祭壇與圓石的聯絡,緩緩降臨。這股力量精純無比,遠超沈墨見過的任何靈氣,甚至比他體內的混沌靈力,在“質”上似乎還要高出一線,只是量非常稀少,如同涓涓細流。
這涓涓細流般的純淨力量注入祭壇,祭壇頂端,石奴盤坐的身影猛地一震!它身上那濃郁的死寂和瘋狂氣息,如同被清水沖刷的汙垢,開始緩緩消退。那兩點幽綠的鬼火光芒,也逐漸變得清明,雖然依舊暗澹,但少了許多混亂,多了一絲滄桑與睿智。
“有效!”林婉兒在一旁看得分明,美眸中異彩連連。
然而,就在這時——
轟隆隆!
洞窟忽然劇烈震動起來!不是來自祭壇,而是來自他們進來的那條螺旋石階通道方向!伴隨著劇烈的震動,還有隱隱的轟鳴、法術爆裂的聲響,以及……憤怒的嘶吼和驚恐的慘叫!
“不好!是他們追來了!還有……那些東西也被驚動了!”林婉兒臉色一變,月輪光華暴漲,嚴陣以待地看向通道入口。
沈墨也是心中一沉,但此刻他正在引導靈力,與祭壇、源液共鳴,無法分心他顧。
石奴剛剛恢復些許清明的眼中,也閃過一絲凝重,它看向通道方向,沙啞的聲音帶著急促:“是天嶽宗的小輩……還有被汙穢徹底侵蝕的‘煞靈’!他們觸動了外圍的殘存禁制,引來了大量煞靈!快!加快速度!節點復甦需要時間,在他們闖進來之前,必須完成!”
它的聲音剛落,通道入口處,數道狼狽的身影伴隨著狂暴的靈力波動和濃烈的血腥氣,勐地衝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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