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號血奴》第303章 荒原詭霧,絕地獵殺(1)

作者:吳承風·8個月前

殘陽如血,將這片名為“碎骨荒原”的戈壁灘染成一片淒厲的暗紅。沈墨倚靠在一塊被風沙侵蝕出猙獰孔洞的巨巖陰影下,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般的血腥味和肺部撕裂的痛楚。他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乾裂,唯有那雙眸子深處,依舊燃燒著冰冷的、不肯熄滅的火焰。

冰棺靜靜地橫在他身前尺許之地,表面流轉的七彩紋路已變得極為暗澹,但依舊散發著穩定的寒氣,將他和雲瀟護在中央。棺內,雲瀟的容顏在混沌道果之力與神樹根鬚的滋養下,似乎恢復了一絲幾不可察的生氣,但眉宇間那抹澹澹的黑氣,依舊如毒蛇盤踞,昭示著她神魂所受的侵蝕遠未根除。

“不到一炷香……”沈墨咳出一口帶著內臟碎片的黑血,艱難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從被那狂暴的空間亂流甩出,墜落在這片陌生荒原,到他勉強壓下翻騰的氣血,甚至來不及檢視自身具體傷勢,追兵便已如跗骨之蛆,循跡而至。

閻長老最後彈出的那點灰芒——“追魂引”,不愧是補天閣秘術。它不僅鎖定了沈墨重傷狀態下無法完全收斂的獨特氣息,更似乎對冰棺散逸出的、與混沌秘境同源的微弱波動有超常的感應。三名元嬰後期,呈品字形包抄而來,遁光狠厲,神識如同冰冷的梳子,一寸寸梳理著這片荒涼的土地,沒有絲毫掩飾。

逃?沈墨的神識勉強掃過自身——經脈如同被烈焰灼燒後又強行拼接的琉璃,佈滿細密的裂痕,稍微運轉靈力便是鑽心劇痛;丹田氣海枯竭見底,原本如星河般璀璨的混沌星力,此刻只剩下幾縷微弱的氣旋,隨時可能徹底熄滅;神魂更是萎靡不堪,如同被重錘砸過的銅鐘,嗡鳴不斷,神思都難以集中。背上冰棺雖因混沌道果與神樹根鬚的融入,重量似有減輕,且能自行懸浮少許,但對他此刻的狀態而言,仍是難以承受之重。全力飛遁?不出十里,他就會因靈力徹底枯竭、傷勢爆發而從空中墜落,成為待宰羔羊。

戰?三名狀態完好的補天閣元嬰老牌強者,配合默契,殺伐果斷。莫說他現在這副模樣,便是全盛時期,以一敵三也需手段盡出、周旋良久方有勝算。硬拼,十死無生。

自踏入混沌秘境,不,或許自他被投入那暗無天日的血奴地牢起,絕境便如影隨形。但每一次,他都從屍山血海中爬了出來。

沈墨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荒原上乾燥、混雜著淡淡血煞與塵土氣息的空氣。《混沌衍星訣》的微弱感應,在他重傷瀕死的軀體中,如同風中殘燭,卻頑強地捕捉著這片天地間流動的、稀薄而混亂的“氣”。靈氣稀薄,駁雜不堪,但地底深處……似乎隱藏著一股狂暴、灼熱、充滿怨憤與毀滅意味的脈動。那是地火,是地煞,是這片荒原下埋葬的無數枯骨與血戰殘留的煞氣,經年累月鬱結而成,與他體內殘存的混沌星力,竟產生了一絲微弱的共鳴。

混沌,包容萬物,亦可引動萬物。

一個瘋狂而決絕的念頭,如同黑暗中劃過的閃電,瞬間照亮了他佈滿陰霾的心神。

他迅速從幾乎空掉的儲物袋中,摸出僅剩的兩粒“回元丹”,沒有吞服,而是含在舌下。丹藥苦澀的味道混合著血腥,刺激著味蕾。同時,他指尖顫動,極其輕微地彈出幾塊下品靈石,精準地嵌入周圍幾塊看似隨意散落的、帶著天然孔洞的風化岩石縫隙中。動作隱蔽,氣息微弱到近乎於無,即便有元嬰大圓滿的修士以神識掃過,若不仔細探查,也只會將其當做荒原上常見的、蘊含些許駁雜靈氣的頑石。

這是一個極其簡陋,甚至可以說是粗陋不堪的“小迷蹤陣”,藉助天然石陣與地下混亂煞氣的微弱擾動,最多隻能干擾對方神識感知一兩個呼吸,製造些許視覺錯位。真正的殺招,不在此陣,而在腳下這片看似死寂的大地,和他口中那兩粒尚未化開的丹藥,以及……懷中那枚微微發熱的青銅羅盤碎片,和身旁這口與地脈隱隱呼應的冰棺。

“來了。”沈墨睜開眼,目光平靜地看向天際。三道灰色遁光已至百丈之外,毫不減速,帶著凌厲的破空聲和毫不掩飾的殺意,轟然落地,濺起漫天塵土。呈三角之勢,將他與冰棺牢牢鎖定在中心。

為首者,臉上斜貫一道猙獰刀疤,眼神兇戾如鷹隼,元嬰大圓滿,氣息最為凝實。左側是個矮胖修士,麵皮白淨,卻生著一雙三角眼,目光不斷在沈墨和冰棺上逡巡,滿是貪婪,元嬰後期。右側則是個面容陰鷙、顴骨高聳的老者,氣息沉凝,同樣是元嬰後期,他落地後並未急於開口,而是目光銳利地掃視四周,神識更是仔細探查著沈墨的每一寸氣息波動,以及地面、岩石的異常。

“嘿,運氣不錯。本以為要費一番手腳搜尋,沒想到這小雜種自己癱在這兒等死。”刀疤臉咧嘴一笑,露出焦黃的牙齒,目光如同打量獵物,“小子,識相點,自己了斷,再把那棺材和身上的東西交出來,爺給你個痛快。不然……”他晃了晃手中那根灰氣繚繞、頂端帶著倒鉤的鎖鏈法器,陰森道:“補天閣刑堂的手段,保管讓你後悔來到這世上。”

矮胖修士舔了舔嘴唇,介面道:“閻長老的‘追魂引’果然厲害。這小子傷得只剩一口氣了。這棺材……嘖嘖,寒氣內蘊,靈光自晦,定是不得了的寶貝!說不定,混沌秘境裡最大的好處,就在這裡面!”他眼中貪婪幾乎化為實質。

陰鷙老者卻皺了皺眉,沙啞開口:“別廢話,遲則生變。秘境崩塌動靜太大,難保沒有其他人被甩到這附近。速戰速決,拿了東西,回去覆命。”他始終覺得有些不對,一個能從混沌秘境核心活著出來,還能引得閻長老親自種下“追魂引”的小子,即便重傷垂死,也不該如此毫無反抗之力地癱在這裡。是傷得太重,還是……有詐?他神識又仔細掃過沈墨周身,確認其氣息微弱、靈力近乎枯竭,體內傷勢做不得假,周圍也無強大陣法波動,只有幾塊蘊含雜亂靈氣的破石頭。

“動手!”刀疤臉顯然沒那麼多耐心,厲喝一聲,手中灰色鎖鏈如同毒龍出洞,帶著淒厲的尖嘯,分化出三道鎖影,分襲沈墨上中下三路,封死了他所有閃避角度。同時,一股陰寒的束縛之力瀰漫開來,試圖凍結沈墨本就遲緩的動作。

矮胖修士幾乎同時出手,祭出一面巴掌大小、繪著猙獰鬼面的黑色小幡。小幡見風即漲,化作丈許大小,黑氣滾滾,幡面上鬼面蠕動,發出無聲的嘶嚎,一股針對神魂的吸攝拉扯之力驟然降臨,直衝沈墨識海!

陰鷙老者最為狠辣,他並未祭出法器,而是並指如劍,指尖一點凝練到極致的烏光驟然亮起,悄無聲息地後發先至,直射沈墨丹田氣海!他要的是一擊廢功,徹底斷絕任何意外可能。

三人配合嫻熟,鎖鏈困身,黑幡攝魂,指勁廢功,對付一個“奄奄一息”的元嬰修士,堪稱雷霆萬鈞,絕殺之局!

就在攻擊即將臨體的剎那,沈墨動了。他沒有試圖格擋或閃避那看似天羅地網般的鎖鏈,也沒有運功抵抗那攝魂黑幡,甚至對那點致命的烏光也恍若未見。他只是用盡全身力氣,勐地一踩腳下地面!

“嗡——!”

那幾塊被他嵌入靈石的風化岩石,勐地爆發出極其短暫、範圍僅有數丈的微弱光芒。光芒扭曲,帶起一片光影晃動。這點動靜,在元嬰後期修士眼中,簡直如同兒戲。刀疤臉嗤笑一聲,鎖鏈去勢更疾。陰鷙老者眼中警惕稍去,果然是垂死掙扎的小把戲。

然而,就是這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一瞬光影錯亂,讓三人的神識和視線,出現了極其細微的、連他們自己都未必察覺到的遲滯——鎖鏈鎖定的身影,似乎偏移了半寸;黑幡的吸攝之力,似乎被某種混亂的地氣干擾了萬分之一瞬;而那點烏光,在穿過那片扭曲光影時,軌跡似乎也產生了微不足道的偏差。

對沈墨而言,這微不足道的干擾,配合他《混沌衍星訣》對氣機流動的敏感,以及無數次生死搏殺磨鍊出的、近乎本能般的戰鬥直覺,足夠了!

他身體以一個絕對不符合常理、近乎軟骨般的角度,險之又險地貼著最上方那道鎖鏈的虛影滑開,那鎖鏈穿透的,只是他留在原地的殘影!與此同時,他張口一吐!

兩粒含在舌下、已被他以秘法將藥力與自身本命精血強行糅合在一起的“回元丹”,混合著一大口心頭精血,化作一道悽豔決絕的血箭,並非射向三人中任何一個,而是狠狠射向他身前尺許之地——那裡,正是他剛剛感知到的、地脈煞氣與混亂地氣的一個微弱交匯點!

”!天焚……火煞,引為沌混,樞地祭

!響炸上原荒在,絕決的舟沉釜破著帶,吼怒的啞嘶

!——隆隆隆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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